第918章 案子
神秘符纸马蹄声在青石板路上敲击出急促的鼓点,苏砚怀中用白布包裹的尸体随着颠簸微微晃动,寒意透过布料渗入手心。
大理寺的朱漆大门在夜色中如巨兽的獠牙,当他掀开验尸房的草帘时,腐臭味裹挟着浓烈的药味扑面而来,几盏油灯在穿堂风里明明灭灭,将墙上悬挂的人体经络图照得影影绰绰。
“老周!
快来看!”
苏砚将尸体轻轻放在青砖砌成的验尸台上,陶制的排水槽里还残留着前日命案的暗红痕迹。
仵作老周从一堆泛黄的医书中抬起头,他的指甲缝里永远沾着洗不净的暗褐色污渍,眼角皱纹里积着常年的疲惫。
当白布掀开的瞬间,老周握着银针的手猛地一抖,针尖在女子惨白的皮肤上来回游走,发出细微的“滋滋”
声。
“苏捕头,这女子确实是被勒死的。”
老周用镊子夹起死者脖颈处一缕头发,发根处泛着不正常的青灰色,“但这勒痕......”
他凑近油灯,铜制放大镜下,黑色痕迹表面竟浮现出细密的鳞片纹路,在光线折射下泛着幽光,“老夫验了三十年尸体,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痕迹,不像是普通绳索所为,倒像是......”
老周突然噤声,喉结上下滚动,浑浊的眼珠不安地转动,仿佛那些鳞片纹路会突然活过来钻进他的喉咙。
苏砚从袖中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纸符,符纸边缘焦黑,中央用朱砂绘制的符文像扭曲的人脸,散发着淡淡的腥味,靠近油灯时,竟有细小的火星在符文间跳跃。
“老周,你看看这个,在无常庙找到的。”
老周的反应比苏砚预想中还要激烈。
他手中的银针“当啷”
掉在地上,布满老茧的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才颤抖着接过符纸。
泛黄的符纸在他指间簌簌作响,如同秋风中的枯叶。
“这......这是勾魂符!”
老周的声音突然拔高,撞在验尸房冰冷的墙壁上又弹回来,“传说中只有阴司的勾魂使者才会用的符纸,专门勾取生魂......”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是用气声吐出,“难道长安真的被索命鬼盯上了?”
苏砚眉头紧锁,指尖摩挲着铜牌上“大理寺”
三个凸起的篆字。
他出身书香门第,自小接受圣贤教育,最不信怪力乱神之说。
“老周,这世上哪有什么勾魂使者。”
他将符纸小心收好,“定是有人借着鬼神之名行恶,你尽快验明尸体身份,查查她身上是否有胎记、疤痕之类的特征。”
离开验尸房时,苏砚的靴底碾过一枚银针,尖锐的触感透过鞋底刺得他脚踝发麻。
长廊尽头的档案室飘来陈年纸墨的气息,数十排樟木书架上堆满了漆皮剥落的案卷,蛛丝在架顶织成半透明的网。
他踮脚取下标着“庙宇志”
的案卷,灰尘扑簌簌落在肩头,泛黄的纸页间夹着几片干枯的曼陀罗花瓣。
原来无常庙曾是长安香火最盛的庙宇之一。
卷宗里的工笔插图上,两尊丈余高的无常二爷像威风凛凛,白无常手持哭丧棒,帽上“一见生财”
四字鎏金耀眼;黑无常怀抱生死簿,面容狰狞可怖。
每逢初一十五,善男信女们排着长队求签问卜,庙祝写的签文还被当作墨宝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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