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微光

半地下室里，阴冷潮湿的空气仿佛能拧出水来，渗透进骨髓的寒意与外面零星传来的枪炮声一样，折磨着人的神经。

顾秀芳紧紧搂着家明，母子俩都在不住地发抖，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那刻入灵魂的恐惧。

家明蜷缩在角落，抱着膝盖，头深深埋着。

悲伤和绝望如同实质的浓雾，笼罩着这方狭小的避难所。

小河看着他们，心如刀绞。

尤其是想到自己曾在最危险的关头躲进了那个绝对安全的避风港，而顾叔和豆豆却……

一种后怕以及悲痛的情绪在她胸腔里翻涌。

顾家一家四口如今只剩下两人，她不能眼睁睁看着顾婶和家明冻死、饿死在这里。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镇定。

“顾婶，家明，你们在这里等着，千万别出去。

我……我去看看能不能找到点吃的和御寒的东西。”

顾秀芳猛地抬起头，枯槁的脸上写满惊恐。

“小河！

别去！

外面太危险了！

炮弹不长眼啊！”

“没事，我小心点。”

小河挤出一个安慰的笑容。

“顾婶，你生产完身子还没好利索，还有家明年纪也小，我不能让你们饿着冻着。

爷爷以前教过我，闸北好些犄角旮旯的地方，我熟。

你们等着，我很快就回来。”

她不容分说，将怀里的剪刀塞给顾秀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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