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第2页)
水龙头往下滴水,窗帘在光线照不到的地方立着,雪白墙面只有一人影子,被灯光照得影影绰绰。
他最怕在深夜醒来,这时整个房间只有他一人,要不是兼职需要,他根本不会从宿舍里搬出来。
两大排上几百件衣服倒影在对面白墙,他脱力般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筒子楼隔音不好,平常还能被隔壁收拾东西的乒乓声吵醒,可丁玉觉得整栋楼都陷入寂静,静到就剩他自己还在呼吸。
不能胡思乱想,胡思乱想就会有坏东西出现。
丁玉翻身像小时候躲进被子里,蜷缩成团不肯出声。
这是他从书上看到的办法,说鬼不会伤害躲在被子里的人。
时间一点点过去,被子里的氧气越来越少,下去的薄汗又浮现,丁玉眼角控制不住发酸流泪。
过了很久也只能听到风扇的动静,他伸手顺着被子角往上翻,偷偷露出一个小孔呼吸。
又是几分钟过去,连水滴声都消失,这才松口气掀开被子。
泪眼朦胧中,丁玉对上不知何时正坐床边低头看他笑的、一张男人的脸。
灯光照得他如同鬼魅,深浅光影落在鼻尖像戴了张古老面具。
“这才发现我吗?”
云修然嘴角弧度越来越大,“真伤心呀。”
鬼不会伤害躲在被子里的人,但云修然比鬼还可怖。
浑身血液倒流,丁玉呼吸断续困难,他嘴唇颤抖,攥着被子的手指关节咔咔作响。
时隔几年又能看到,云修然说不出心中是愉悦还是疯狂,他侧身打量丁玉,欣赏他因恐惧而跳下床跑到墙角的模样。
“怎么,不喜欢见到我吗?”
男人故作失落偏头,伸手随意拉开床头柜抽屉,袖口里的东西滑下又抽出:“还是喜欢这种东西吗?”
他扬起手让丁玉看清那根细小金属链条,即便上面镶嵌的东西取下,丁玉还是一眼就认出来。
沉默以对,丁玉竭尽全力将自己情绪封存,为的就是不被云修然看清心思。
“在礼堂时,我看到你的小女骑士,还在保护你吗?”
云修然边说边将链子缠绕在手上,交叠双腿放下,起身站在床边打量愈发变得令人移不开视线的青年,“可陪你去宿舍楼的,又是谁?”
尝试开口都没成功,丁玉深呼吸后才勉强找到些许声音:“...你监视我。”
“这怎么能叫监视,”
云修然哑然,微微前倾身子盯住丁玉越来越红的眼睛,“我们俩之间被打断的次数还少吗?一次礼堂,一次办公室,但我相信你肯定不会忘记地下室那次。”
男人声音低沉,身上沉重又呛鼻的古龙水令丁玉头脑昏沉。
“一开始还能骂我是变态,后来却只能哭着让我滚远,”
站在原地的男人开始移动,盯住丁玉哭红了的眼向他靠近,“真可惜,我去了国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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