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暗流裂岸
永和十五年,九月廿三,辰时,成都,蜀王府,承运殿。
往日庄重肃穆的大殿,此刻气氛凝肃得近乎诡异。
殿门紧闭,沉重的帷幕低垂,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天光。
数十盏牛油巨烛在殿中熊熊燃烧,跳跃的火光将殿内每一处角落都照得纤毫毕现,也将侍立在殿柱阴影中的黑衣甲士冰冷的甲胄映照得寒光闪烁。
殿内无一名文官,无一名寻常侍卫,只有数十位身披精良山文甲、腰佩狭长苗刀的将领,分列两班,肃然而立。
人人面色沉凝,眼神中压抑着狂热、紧张与决绝。
王座之上,蜀王陈恪未着亲王蟒袍,而是一身玄黑色的、形制古朴却透着威严的衮服,头戴七旒冕冠,旒珠垂落,遮住了他大半面容,只露出紧抿的薄唇和线条冷硬的下颌。
他双手按在王座扶手之上,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都……到齐了?”
陈恪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在寂静的大殿中清晰地回荡。
“回王爷,”
鬼狐方敬斋一身黑色文士袍,出列躬身,声音平稳,“蜀中十三卫指挥使,及都指挥使司、行都司四品以上将官,共计三十七人,皆已在此。”
“好。”
陈恪缓缓抬头,冕旒的旒珠微微晃动,露出其后一双深不见底、燃烧着野火的眸子。
“诸位,可知本王……为何召尔等前来?”
“因为,有人……不让我蜀中子民,安享太平!”
陈恪猛地站起,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
“陈显!
那个黄口小儿,那个弑母囚弟、宠信奸佞的昏君!
他听信陈静之那屠夫的谗言,在江南杀我士绅,夺我田产,屠戮与我蜀中有商贸往来的忠良!
如今,更派王守仁那酸儒入蜀,名为协理,实为监视,欲夺我兵权,削我藩篱,将我蜀中数百万军民,置于其刀俎之下!”
他一步踏下王座台阶,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位将领的脸。
“这,你们……能忍吗?!”
“不能忍!”
数名将领嘶声低吼,眼中泛起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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