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乱局惊州府钦差踏血来
残阳如血,泼洒在云崖县衙的青石板上。
方才还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与怒喝嘶吼,此刻已被一种诡异的死寂取代。
唯有未熄的火把偶尔爆出噼啪轻响,将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映照得愈发狰狞——那是李万山带来的死士,个个目眦欲裂,胸口或咽喉处插着制式统一的箭矢,显然是沈砚麾下弓手的手笔。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混杂着尘土与汗味,呛得人喉咙发紧。
几个幸存的衙役拄着刀,脸色惨白地望着眼前的修罗场,指尖仍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们虽久在县衙当差,见过械斗,也抓过悍匪,却从未见过这般短时间内便尸横遍野的惨烈景象。
沈砚站在廊下,玄色官袍的下摆沾染了几点暗红血渍,许是溅上的,许是他俯身查看时蹭到的。
他脸上不见半分惊惶,唯有一种近乎冷硬的平静,目光扫过庭院时,像在清点寻常货物般镇定。
“刘黑塔!”
他扬声唤道,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周遭的死寂。
“在!”
铁塔般的汉子从阴影里大步踏出,甲胄上沾着血污,脸上还有一道新鲜的刀痕,却浑然不觉般抱拳应道,“大人有何吩咐?”
“赵德柱呢?”
刘黑塔粗声回道:“回大人,赵都头被那姓李的狗贼暗算,后心挨了一刀,人还昏着,还有气!
属下已让人抬到偏院客房,找了大夫守着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属下亲自加派了两个兄弟守在门口,寸步不离!”
“嗯。”
沈砚微微颔首,这声“保护”
的意味,刘黑塔显然悟透了。
赵德柱活着,或许还有变数;但若死了,高同知那边怕是立刻就要掀起惊涛骇浪。
眼下最稳妥的,是让他“活着”
,却又暂时说不出话来。
他转过身,看向缩在廊柱后、脸色惨白如纸的赵恒。
这位勋贵子弟此刻早已没了来时的飞扬跋扈,锦袍被冷汗浸透,发髻散乱,双手死死攥着衣襟,嘴唇哆嗦着,眼神里满是未散的惊惧。
方才李万山挥刀劈向他的瞬间,若非沈砚身边的护卫反应快,此刻他已成刀下亡魂。
“赵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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