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心灯焚寂与星路余烬

心似已灰之木，身如不系之舟。

——苏轼《自题金山画像》

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

灰白色的光晕，如同某种具有生命的粘稠液体，包裹着飞舟残骸，无声地蠕动、膨胀。

四周废墟中那些原本缓慢飘荡的能量絮绦，如同受到了无形巨手的牵引，疯狂地汇聚而来，融入其中，使得那光晕愈发浓郁、不祥，散发出的冰冷死寂与贪婪吞噬之意几乎凝成实质！

立于飞舟甲板之上的“荀渭”

，周身被无数灰白色的、如同活物触须般的能量丝线紧紧缠绕，这些丝线源头皆来自于他背后那裂纹密布、灰白光芒大盛的黑匣。

他原本重伤濒死的躯体，在这股诡异能量的支撑下，竟强行站立，但那姿态僵硬如提线木偶，充满了非人的诡异感。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睛——彻底被灰白色的虚无光芒所充斥，没有任何情感，没有任何焦距，只有一片冰冷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空洞。

原本属于荀渭的意志，似乎已被彻底压制、淹没，取而代之的，是那从裂匣中涌出的、混乱而狂暴的毁灭本能。

他缓缓抬起被灰白能量缠绕的手臂，五指张开，对准了正全力冲来的白霁云。

指尖之处，虚空微微扭曲，一股令人头皮炸裂的、足以湮灭生机的虚无能量正在飞速凝聚！

“荀渭！

醒醒！”

白霁云目眦欲裂，厉声咆哮，试图唤醒好友被吞噬的神智。

同时，他体内所剩无几的青木内息毫无保留地爆发，手中软剑发出一声悲鸣般的清越剑鸣，剑身青光大盛，化作一道坚韧的屏障护在身前，速度却丝毫不减，毅然决然地冲向飞舟！

他必须阻止他！

必须在荀渭被那裂匣彻底吞噬、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之前阻止他！

然而，那灰白能量的恐怖远超他的想象！

“荀渭”

指尖凝聚的虚无能量骤然爆发！

并非巨大的光柱或冲击波，而是一道无声无息、近乎透明的扭曲波动，瞬间跨越两人之间的距离，撞上了白霁云身前的青色剑幕！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仿佛布帛被无形之力强行撕裂湮灭的细微声响！

那凝聚了白霁云全部力量的青色剑幕，在这道虚无波动面前，竟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被侵蚀、分解、化为最原始的粒子消散无踪！

“噗！”

本命剑幕被强行破去，白霁云如遭重噬，身形剧震，一大口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数十丈外的冰冷废墟之中，溅起漫天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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