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荒漠孤烟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王维《使至塞上》
朔风卷地,黄沙漫天。
离开了镇戍营庇护的范围,真正的死亡荒漠才将其冷酷无情的面目彻底展露在众人面前。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一种颜色——昏黄。
无尽沙丘连绵起伏,如同凝固的怒涛,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与灰蒙蒙的天空相接。
没有植被,没有水源,甚至看不到任何生命的痕迹。
烈日当空时,沙砾滚烫,灼热的气浪扭曲着空气,吸走人体内最后一丝水分;而一旦日落,气温便骤降,刺骨的寒风如同刀子般刮过,能瞬间带走所有体温。
“凿冰”
小队一行七人,便在这片生命的禁区中艰难跋涉。
每个人都用厚厚的麻布包裹着头脸,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沉默地跟在秦岳身后,依靠着简陋的罗盘和荀渭基于皮革地图与记忆所指的方向,一步步向着西北深处挺进。
队伍气氛压抑。
除了风声和脚踩沙地的沙沙声,再无其他声响。
那五名锐士显然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兵,动作干练,眼神锐利,彼此间配合默契,无需言语便能完成警戒、探路、轮换等一系列动作。
但他们看向荀渭的目光,始终带着难以消除的审视与怀疑。
一个陷阵营的“炮灰”
,竟能引领他们执行如此重要的任务?这本身就显得极不寻常。
秦岳作为队长,压力巨大。
他不仅要判断方向,应对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更要调和队内这种微妙的气氛。
他几次试图与荀渭交谈,询问更具体的地形特征,荀渭皆以“年代久远,记忆模糊,需至近处方能辨认”
为由,谨慎地应对过去。
他不可能透露皮革地图的存在,更不可能告知那水下涟漪的奥秘。
他的全部心神,都用于感受怀中那枚碎片的动静,并默默对照着脑海中的地图与眼前的地形。
一连三日,除了令人崩溃的枯燥跋涉和恶劣天气,并未遇到任何异常。
带来的水在快速消耗,每个人的嘴唇都干裂起皮,体力也在不断下降。
一名叫“石猴”
的锐士,身形瘦小却异常灵活,擅长攀爬侦察,在一次休整时忍不住低声抱怨:“娘的…这鬼地方毛都没有,哪有什么‘墟’?别是白跑一趟,最后渴死在这沙堆里…”
另一名叫“铁塔”
的壮硕锐士,负责背负最重的物资,闷声道:“少废话,校尉大人既然派咱们来,必有道理。
盯紧点,我总觉得这沙子底下…不太平。”
他的直觉异常敏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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