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冬雪前的余温
霜降过后的风带着刀似的冷,刮在脸上生疼。
顾念苏往古董店的门轴上抹猪油时,见老槐树的叶子已经落尽,光秃秃的枝桠在灰天上勾出疏朗的线,像幅没画完的素描。
枝桠上的红绳被风吹得绷直,绳结处还沾着点秋阳晒硬的山楂核,晃起来叮当作响,倒像是谁在数着日子,等第一场雪来。
“妈妈,戒指在发烫!”
小石头举着玻璃罩冲进里屋,呵出的白气在罩壁上凝成雾。
红裸石戒指的缺口处泛着融融的暖光,把玻璃罩里的空气烘得发燥,连旁边的鹅卵石都带着点温,不像寻常石头那样冰手。
“你看它在抖呢。”
她指着石头表面,细小的光斑在上面跳,像落了把碎星子,“外公笔记里说,红裸石预感到雪要来,会自己攒暖。”
顾念苏接过玻璃罩,指尖贴在罩壁上,果然摸到层薄薄的热。
她想起昨夜收摊时,最后一缕夕阳把老槐树的影子投在戒指上,当时石头就亮了亮,原来是在偷偷存落日的温度。
“去把太爷爷的手炉拿来。”
她对小石头说,“让它跟手炉作伴,暖会攒得更快。”
穿校服的女孩踩着薄霜来了,棉鞋上的红裸石粉末被冻成了硬壳,却在进门时化了点,在门槛上留下个浅红的印。
“太奶奶说该给红裸石缝新的棉垫了。”
她打开帆布包,里面是块厚棉布,布面上绣着落日的形状,金红的丝线在光里泛着暖,“我爷照着苏晚奶奶的样子,在布夹层里缝了红裸石粉末,说这样石头躺在里面,就像被落日抱着。”
小石头凑过去摸,棉布软乎乎的,带着点烘过的香——原是在灶上烤过,混着柴火的气。
“外公笔记里画过这个棉垫!”
她翻到夹着干花的那页,顾晏臣用红铅笔涂了个圆圆的落日,旁边写着:“冬雪时,红裸石要枕着落日睡,才不会冻疼。”
两人坐在炉边缝棉垫时,火光把她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与红裸石的光叠在一起,像团会呼吸的暖。
小陈的孙子扛着捆干柴来了,柴捆上缠着红绳,与老槐树上的是同批线。
“太爷爷说这柴是老槐树的枯枝,烧起来特别暖。”
他把柴塞进炉膛,火星子溅起来,映得他脸上发红,“当年他总在雪前砍枯枝,说红裸石怕冷,得用‘自家人’的柴烤着才安心。
你闻这烟味,混着点红香,是石头的味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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