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粮行初议探长临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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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婉抱着那个蓝布包袱,僵立在破碎的门洞前,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怀里的包袱沉甸甸的,里面是她仅剩的、几件还算体面的首饰和一些零散港币,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支付诊金的“代价”
。
就在几分钟前,她还沉浸在弟弟小轩奇迹般退烧、呼吸平稳睡去的巨大狂喜中,那份对赵云“神鬼莫测”
手段的感激和敬畏几乎要将她淹没。
然而,眼前这破屋内的景象,如同一盆混着冰碴的脏水,狠狠浇熄了她所有的激动!
门板碎裂倒塌,扭曲地躺在地上,露出参差的木茬。
土灶旁那个煮粥的破瓦罐变成了一地狼藉的碎片,残留的米糊痕迹粘在泥土里。
地面上,几处尚未干涸的暗红色血迹(来自龅牙炳的手下)如同丑陋的伤疤,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刺目!
空气里,除了尚未散尽的霸道米香,还混杂着一股淡淡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以及…一股更加难以言喻的、清冽的冰寒气息和温润的草木药香?这矛盾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而压抑的氛围。
缩在墙角的阿炳,那条伤腿的夹板歪斜着,脸上毫无血色,眼神呆滞,双手却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小心翼翼地捧着两个用阔叶包裹的东西。
一个叶片包裹正丝丝缕缕地散发着肉眼可见的寒气,在他指尖凝结出细微的白霜;另一个则透出温润平和的草木清香。
而那个带给她弟弟生机的少年——赵云,此刻正站在屋子中央。
那顶破旧的斗笠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唇角和线条冷硬的下颌。
他手中那根沾着点点暗红的硬木棍尚未放下,棍尖斜斜点地。
虽然没有任何动作,但整个身影却如同刚刚出鞘饮血的利刃,散发着一种尚未完全收敛的、冰冷刺骨的杀伐之气!
仅仅是目光扫过,苏清婉就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骨升起,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这里…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离开的这短短时间,这里竟如同经历了一场修罗杀场!
“赵…赵先生…”
苏清婉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这…这是…”
她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包袱,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靠,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眼神里充满了惊惧、茫然和深深的不安。
赵云缓缓转过头,斗笠下的目光如同幽深的古井,平静无波地落在苏清婉苍白惊惶的脸上。
那目光仿佛带着实质的重量,让苏清婉呼吸都为之一窒。
“一点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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