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7章 国画
,,!
顾母刚把一幅《荷塘清趣》晾在绳上,墨色的荷叶还泛着湿润的光,玛丽莲就凑了过来,手指轻轻点着画里的小鱼:“阿姨,这鱼看着像在游,尾巴都在动呢。”
顾母笑着擦了擦手上的墨:“这叫‘写意’,不求画得一模一样,要画出那股精气神。”
正说着,玛丽莲忽然拉住她的袖子,眼睛亮晶晶的:“顾奶奶,您能不能也教教我?我也想画会游的鱼。”
“哎,这孩子。”
顾母被她这声“顾奶奶”
喊得心里甜,拉着她往书桌前走,“来,先从握笔学起。”
她把一支兼毫笔递过去,手把手教她:“笔杆要直,手指要松,就像捧着只小鸟,不能太紧,也不能太松。”
玛丽莲学得认真,小拳头攥得紧紧的,顾母笑着拍她的手背:“放松点,你看,就像海婴教你写毛笔字那样,手腕要活。”
海婴正好从外面回来,看见这一幕,靠在门框上笑:“她昨天还说要画埃菲尔铁塔,今天就改学画鱼了。”
“我要画有中国味道的鱼。”
玛丽莲噘着嘴反驳,蘸了点淡墨在废纸上划,结果笔尖一歪,墨团晕成了个黑疙瘩。
她有点泄气,把笔往桌上一放:“好难啊。”
顾母捡起笔,在墨团旁边添了几笔,瞬间变成了只圆滚滚的小蝌蚪:“你看,画坏了也能变个样。
学画就像学走路,摔几跤才学得会。”
她又换了张纸,蘸着清水教她练“中锋”
:“先别着急上墨,把线条练直了,就像你做物理题,基础得打牢。”
玛丽莲跟着练了一下午,胳膊酸得抬不起来,纸上却只有歪歪扭扭的线条。
顾母端来酸梅汤,看着她皱成一团的脸笑:“当年海婴学画,把墨汁洒在了床单上,被我追着打呢。”
海婴在旁边抗议:“那是意外!”
逗得玛丽莲咯咯直笑,刚才的沮丧早跑没了。
蘸了朱砂,“中西合璧,挺好。”
开展那天,玛丽莲跟着顾母去了展厅。
她的画挂在角落,旁边是顾母的《秋菊图》,再过去是几位老人的山水。
有位戴老花镜的爷爷站在她画前看了许久,转头问:“这麻雀的神态抓得准,是跟着哪位老师学的?”
玛丽莲指了指不远处的顾母,脸上热烘烘的,却带着藏不住的得意。
回家的路上,顾母牵着她的手走在胡同里,晚樱的花瓣落在两人肩头。
“画画和做人一样,”
顾母忽然说,“不用急着求像,先活出自己的气。
你看这胡同里的老槐树,歪歪扭扭的,可谁见了不说它有精神?”
玛丽莲低头踢着路上的石子,忽然说:“下周物理竞赛复赛,我想带支画笔去。”
顾母愣了愣,随即笑了:“怎么?画受力分析图?”
“不是,”
玛丽莲抬头,眼里闪着光,“想画朵小兰花在准考证背面,就像您说的,留点气。”
晚风拂过,胡同里的槐树沙沙作响。
玛丽莲想起书桌上那张刚起笔的《紫藤图》,笔尖的墨还没干,却已经隐隐透出些缠绕的生命力。
她知道,自己离“画得像”
还有很远,但那些握着笔的黄昏,那些和顾母讨论“气”
与“留白”
的时刻,早已在心里种下些比技法更重要的东西——就像那株被她画在宣纸上的水仙,哪怕线条还生涩,却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那股劲儿。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