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3章 人不能太闲(第2页)
。
刚接到大学授课邀请时,她心里是打鼓的。
系主任说想开设一门“中国经典选读”
,既教语言,也讲文化,觉得她谈吐温和,又懂些中西差异,是合适的人选。
刘春晓没立刻应下,只说“给我一周时间”
。
那七天里,她泡在图书馆,把从《诗经》到《红楼梦》的选本翻了个遍,在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着难点:“‘关雎’的意象如何用英语准确传达?”
“《孔乙己》里的长衫,藏着怎样的社会隐喻?”
,她几乎读完了国内近年出版的散文选本。
看到汪曾祺写“端午的鸭蛋”
,就特意托人从高邮带了特产,上课时分给学生尝,说“这就是文字里的乡愁”
;读到史铁生的《我与地坛》,她提前去公园拍了落叶满地的照片,告诉学生“这是作者坐着轮椅看了十几年的风景”
。
那些看似枯燥的文学理论,经她这么一讲,全活了过来。
有次讲《兰亭集序》,她特意穿了件素雅的旗袍,带了笔墨纸砚,现场写下“死生亦大矣”
五个字,说:“王羲之写这篇文章时,和朋友们在溪边喝酒,感慨人生短暂。
你们看这字的笔画,有粗有细,就像日子有起有伏——这就是中国人的生命观。”
底下的学生自发鼓起掌来,连系主任都笑着说:“刘老师把课讲成了诗。”
现在转到华人社团做事情,她这份“干什么都下苦功”
的性子也没变。
为了给新移民校订教材,她重新翻出当年的备课笔记,把“的、得、地”
的用法编成口诀:“名词前面白勺‘的’,动词后面双人‘得’,状语后面土也‘地’”
;教孩子们写毛笔字,她提前在家练了半个月,指尖磨出薄茧,只为能示范正确的握笔姿势。
顾从清有时夜里醒来,还见她在灯下翻字典,便劝:“差不多就行,没人指望你成专家。”
刘春晓头也不抬:“要么不做,要做就像样。
这些教材是孩子接触中文的第一扇门,可不能有差错。”
那天在社团,有个老太太拿着孙子的作文来找她:“你帮我看看,‘妈妈的眼睛像星星’,这句写得对不对?”
刘春晓笑着说:“不光对,还特别好。”
然后一笔一划教老太太怎么给孙子圈出这句话,说“要让孩子知道,他写得真棒”
。
夕阳透过窗棂,落在她摊开的教材上。
那些被她用红笔改过的字词,那些写满批注的笔记,都在悄悄说着:所谓热爱,从来不是天生就会,而是愿意为一件事沉下心,慢慢琢磨,静静深耕。
就像她当年拿起手术刀能救人,如今拿起粉笔能讲课,握着笔杆能校订教材——变的是身份,不变的是那份“要做就做好”
的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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