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道光庚子潮打虎门
咸腥的海风裹着沙粒,砸在剑铭脸上时,他正趴在广州湾的滩涂里,身下的烂泥还沾着未干的晨露。
指尖触到的不是1937年南京的冻土,而是带着海腥味的湿沙,耳边也没有日军的炮声,只有远处渔船的摇橹声,和更远处炮台传来的沉闷钟声——那钟声钝得像生锈的铁,敲在人心里发沉。
“醒了?醒了就赶紧起来!
别趴在这装死!”
一个粗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剑铭抬头,看见一个穿着靛蓝色号服的清兵,手里握着一杆锈迹斑斑的鸟枪,枪托上还缠着草绳,腰间挂着把豁了口的腰刀。
清兵的脸上满是风霜,颧骨突出,嘴唇干裂,看他的眼神像看一块没用的烂木头,“英夷的船都快到穿鼻洋了,总兵大人让我们加固炮台,你倒好,还在这睡大觉!”
英夷?穿鼻洋?总兵大人?
剑铭的脑子像被海风灌了水,嗡嗡作响。
他撑着烂泥坐起来,环顾四周——滩涂上散落着几十号清兵,有的在搬运石块修补炮台,有的在擦拭鸟枪,还有的蹲在地上啃着黑乎乎的窝头,窝头里掺着沙子,咬一口能听到“咯吱”
声。
远处的海面上,能看到几艘挂着黄龙旗的木船,船身窄小,桅杆上的帆还破了几个洞,与他记忆里日军的蒸汽战舰比起来,像玩具一样脆弱。
“现在……是哪一年?”
剑铭的声音带着沙哑,他摸了摸胸口——紫金盘还在,昊天镜的余温还残留在掌心,可周围的一切都陌生得让人心慌。
清兵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看你这模样,怕不是被英夷的炮火吓傻了?道光二十年啊!
庚子年!”
他指了指远处的虎门炮台,“林大人(林则徐)上个月刚把收缴的鸦片烧了,英夷就带着船来闹事,上个月在穿鼻洋打了一仗,我们输了,总兵关天培大人正带着我们加固炮台呢!”
道光二十年,1840年。
剑铭的心脏像被重锤砸了一下——他竟穿越到了鸦片战争爆发的那一年!
不是南京保卫战的“近代”
,而是中国近代史的开端,是清廷闭关锁国、积贫积弱的“开端”
。
他想起南京保卫战时的坦克、飞机,再看看眼前的鸟枪、木船,才明白自己之前的想法有多天真:就算打赢了南京保卫战,就算阻止了八岐会,若不从根源上改变这百年的落后,悲剧终究会重演。
“发什么呆!
赶紧去搬石头!”
清兵推了他一把,剑铭踉跄着站起来,跟着其他清兵往炮台方向走。
虎门炮台的墙体是用砖石砌的,很多地方已经开裂,有的炮位是空的,只剩下锈迹斑斑的炮架,少数几门红衣大炮也歪歪扭扭地架着,炮口对着海面,炮身上的铜绿厚得能刮下一层。
“这炮……能打响吗?”
剑铭忍不住问身边一个老清兵。
老清兵头发花白,号服洗得发白,他看了剑铭一眼,叹了口气:“能打响,就是打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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