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第4页)
只穿了一条大短裤的马老师上身油光光的,阳光下面,他的褐色的皮肤显得十分健康,整个人也是一副生机勃勃的样子,而完全没有了站在讲台上那种单簿虚弱的样子。
林雪茵想自己应该过去打个招呼,但他一直背对着她,并探头向窗子里面看着。
然后,就是一个女人在那儿出现了。
林雪茵被她所看见的事情吓了一跳,但马上恢复了平静,不过心里对马老师的印象倒一下改观了。
这可能就是人不可貌相吧。
女人长什么模样林雪茵没有看清,她也并不想探究个仔细。
只是她没有想到像马老师这种平时循规守距,跟女人说话时眼睛只看着自己的手的男人竞也会有如此放纵的时候。
在刚刚明白生了什么的一刹那,林雪茵还感到有那么一点震惊,一点仿佛自己受了污辱的不舒服感,但继而便很欣赏这一对男女的勇气和激情了。
马老师已是四十好几的男人,而看那女人的体态,也不会比他年轻多少。
这个年龄的一对男女不但在生活的枯躁与艰难中勇敢地活着,而且,还在某种意义上,找到了一种令他们感受现实激情的生活方式。
这种行为本身既不丑陋,也就没有必要来谴责他们违背了所谓道德。
毕竟,在一个男人或一个女人的一生中,他(或她)不可能只凭一次选择就与幸福拥抱,有谁会知道,在那些幸福家庭的背后,掩盖着的悲哀与无奈呢?
她自己与吴明然的结合,在别人的眼中,该会是多么匹配的一对啊,但是她心满意足了吗?
吴明然心满意足了吗?
生活在道德与他们的监视中,你活得多么拘谨呀,随着你对那种众所公认的幸福的巩固,激情和许多乐趣正从你身边滑走,直到有一天,岁月剥蚀了你的青春、容貌、活力与激情,只剩下一个失去了知觉的肉体;曾经奋力抗争过的灵魂终于疲倦了,认输了,于是与你的干巴巴的肉体沆瀣一气,同流合污,过着一种麻木不仁的但快快乐乐的幸福生活。
实际上,包括她的父母,她自己以及妹妹林雪冰,谁可以骄傲地宣称自己幸福了呢?不,谁也不敢确定,甚至否认自己有什么幸福可言。
但是,婚姻太严肃了、太庄重了、太义务化了!
你不可能来与这种根深蒂固的社会习俗抗衡,起码大多数中国人就这样绝望地接受现实,在最初的不自量力的灵魂躁动之后,一身疲累地承认这一宿命的安排。
这不是迷信命运,而是对现实的承认。
倒是像马老师这种,羊子的父亲那种,以及羊子那种类型的人,才以各种各样的方式来或积极或消极地反抗宿命。
自然,这本身就是挑战,冒险,和对常规的不敬,因为这一行为后果常常是悲剧性的。
悲剧是美的。
中国有多少人会有精力和能力来欣赏美?
追求美?
林雪茵扪心自问:你追求美吗?
马老师仍旧勤勉地工作,老老实实地在人们眼中做一个完美的老师。
林雪茵很奇怪地对他产生了一种亲近感,这大概是因为自己替他保守了一个秘密的缘故吧。
在与马老师相遇时,在双方点头一笑地示意时,林雪茵现这个男人的眼睛中有一股火焰,而那种绝望的脆弱的热和光深深感动了林雪茵。
也正是这短短的一瞬,她现这是一个十分英俊的男人。
女人应该是美的有机化合物,而男人就是美的阐释者,现者,并因为拥有美丽而丰富和完善。
但世间的女人并不全都是美的,男人也并非全都能够欣赏美。
也正因为这种缺陷,于是美才称是珍贵,能够拥有美才更显出男人的优秀与低劣。
为他人暗暗保藏一个秘密,这令林雪茵感到高尚,并且还体验到一种类似身临亲受的满足感。
或许,她只能是一个为别人的幸福而感动的旁观者,因为她缺乏勇气。
吴明然承诺的星期三之行没有兑现,羊子也没有来。
虽然林雪茵并不十分欢迎他们来与她共度一个晚上,也并不想听羊子对她的职业选择大加褒贬,但整个晚上,林雪茵还是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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