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暗夜里的两路人马谁才是真正的棋手
那股力量并非来自天际,而是源于大地本身,源于无数颗在黑暗中搏动的心脏。
山丘之上,朔风凛冽,吹得刘备的玄色大氅猎猎作响。
他伫立如松,双目微眯,俯瞰着脚下那片广袤的盐泽。
月光惨白,将大地镀上一层死寂的银霜,数万大军正衔枚疾走,无声地穿行其间。
那不是一支军队,更像是一道正在缓缓流淌的黑色铁水,所过之处,连风都仿佛被凝固了。
他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一如世人所熟知的那位温厚仁德的刘皇叔。
可在他深邃的眼眸里,却倒映着这支军队冰冷的锋芒,那锋芒的尽头,是他渴望了半生的根基与霸业。
寄人篱下太久了,久到他几乎快要忘记自己是谁。
每一次对袁绍的躬身行礼,每一次在酒宴上的强颜欢笑,都像一根根尖刺,扎在他那颗早已被现实磨砺得坚硬无比的心上。
他需要一场胜利,一场足以撬动整个河北格局的惊天豪赌,而今夜,就是他押上一切的时刻。
“主公,风大了。”
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许攸不知何时已来到他身侧,同样裹紧了身上的裘袍,目光投向那片沉默的盐泽。
他的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眼神却异常明亮,仿佛有两簇火苗在跳动。
刘备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声音被风吹散。
“子远先生,此去定襄,你有几成把握?”
许攸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笑声中带着几分自嘲与萧索。
“把握不在我,而在袁本初自己。
他若听我之言,分兵固守官渡,则曹操必败。
可他偏不听,他刚愎自用,耳根子软,只信郭图、审配那等谄媚之辈的谗言。
他将主公与文丑将军派来攻略并州,看似倚重,实则不过是想用一场虚无缥缈的胜利来粉饰他在官渡前线的窘迫罢了。”
话说到这里,许攸的声音陡然压低,凑近了刘备几分,那声音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所以,我希望他败。”
刘备的身躯猛地一震,他终于缓缓转过身,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了许攸。
“子远先生,你……”
“主公不必惊讶。”
许攸直视着刘备的眼睛,眼神坦然得可怕,“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
袁本初外宽内忌,貌似大度,实则连针尖大小的功劳都容不下旁人。
我为他筹谋多年,官渡之策,若能成,则天下可定。
可他却将我一片赤诚之心弃如敝履。
这样的主公,败了,对天下,对你我,都是一件好事。”
他的语气愈发落寞,却在那落寞的尽头,燃烧着一股不甘的野心,“他败了,河北才会乱。
河北乱了,主公才有机会,我……也才有机会,不至于落得个兔死狗烹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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