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形单影只
门合拢的轻响,如同最后的审判锤音,在陈默的耳膜上烙下永恒的寂静。
他没有立刻瘫软,而是像一尊被抽走了所有承重钢筋的混凝土像,僵直地、一寸寸地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背脊撞击墙壁的闷响,是他世界里最后能感知到的、来自外部的物理声响。
然后,一切归于死寂。
不是没有声音,窗外城市依旧车水马龙,但那些声音仿佛被一层厚厚的、透明的屏障隔绝了,传不进他此刻被彻底掏空的感官里。
他能“看”
到那些霓虹在玻璃上变幻色彩,却感觉不到丝毫光亮;他能“知道”
世界在运转,却觉得自己已被永久地放逐出了时间的河流。
“再无瓜葛。”
苏晴雪的声音不是回忆,而是实体,像一块被液氮冻结的巨石,轰然砸落在他胸腔最柔软的位置,没有立刻碎裂,只是带着绝对零度的寒意,碾磨着他残存的生命迹象。
他理解,他全都理解。
在那样的绝对权力面前,那是她唯一能为他做的、最悲壮也最残忍的牺牲。
可正是这份理解,像最锋利的冰锥,刺穿了他试图为自己构建的最后一点防御——他连怨恨的资格都没有,他只能承受,承受这为了保护他而施加的、名为“断绝”
的极刑。
他的世界,不是垮了。
是陷落了。
是承载他所有存在意义的那片地基,在几天之内,被证明是完全的流沙,此刻正以无可挽回的速度,将他拖入无底的深渊。
而这片流沙的核心,镌刻着三个他试图用一切去掩盖、去粉饰,却在此刻无比清晰、无比刺目的字——送外卖的。
是的,无论他现在是“南城分部经理”
,还是穿着笔挺西装坐在独立办公室里,无论他能在u寰宇汇金这样的地方租下公寓,还是在酒桌上与人推杯换盏,他骨子里,永远都是那个骑着电驴,穿行在城市的毛细血管里,与时间赛跑,看尽冷眼与白眼的外卖员陈默。
他曾以为,他构建了一个属于自己的、稳固甚至光鲜的星系。
曾晴——那个穿着护士服,眼神清澈,将他视为“默哥”
、视为坚实依靠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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