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竹匾里的海味与书香(第4页)
张大姐掏出块红糖塞给宛宛:“给孩子泡水喝。”
宛宛拿着红糖跑去找阿泽:“哥哥,我们做糖水喝。”
阿泽放下笔,找了个粗瓷碗,倒了点凉开水,把红糖掰了一小块放进去,用筷子搅了搅。
两人端着碗你一口我一口地喝,甜得眯起眼睛。
傍晚时,李伯拄着拐杖来送渔网,看见院里的海菜,说:“这裙带菜晒好了给我留点,我给孙子包包子。”
林小满笑着说:“早给您留着呢。”
阿泽跑去把晒得半干的海菜抓了一把,用报纸包好递给李伯。
李伯接过海菜,从兜里掏出个东西给阿泽:“上次你说想学编篮子,这个给你。”
是个竹编的小渔船,舱里还能放下两颗玻璃弹珠。
阿泽接过来,眼睛亮晶晶的:“谢谢李伯,比我编的好看多了。”
晚饭吃的是蛤蜊豆腐汤,鲜得人舌头都要吞下去。
宛宛把自己碗里的蛤蜊肉挑出来给林小满:“妈妈吃,妈妈干活累。”
林小满笑着塞进她嘴里:“宛宛吃,长个子。”
阿泽则把最大的那个蛤蜊留给了自己,说要研究它的壳能不能做哨子。
夜里,海风带着潮气吹进院,晾着的海菜“哗啦啦”
响。
林小满检查完门窗,见阿泽还在灯下摆弄那个竹编小渔船,把玻璃弹珠放进舱里,说要“运货”
。
宛宛趴在旁边看,嘴里念叨着:“船开了,去镇上找表姐。”
林小满走过去,把灯调暗了些:“该睡了,明天还要去晒浮漂。”
阿泽把小渔船放进砗磲壳里,和贝壳、弹珠放在一起:“给它找个家。”
宛宛也把自己编的小篮底放进去:“给它当仓库。”
躺在床上,阿泽忽然说:“妈,等海菜晒干了,我能给表姐写封信不?让她教我怎么寄包裹。”
林小满摸着他的头:“能,明天我去大队部给你借信纸。”
宛宛也跟着说:“我要画个小鸭子贴在信封上。”
窗外的海浪声比平时轻,像在哼着摇篮曲。
林小满望着屋顶的茅草,想起白天晒场上的阳光、孩子们的笑声、海菜的鲜味,心里踏实得很。
这1976年的秋天,没有什么波澜壮阔的事,只有竹匾里的海菜慢慢变干,孩子们的算术题越做越熟,砗磲壳里的宝贝越来越多,像串珠子,把日子串得亮亮的。
第二天一早,阿泽果然去大队部借了信纸。
他趴在炕桌上,一笔一划地写:“表姐,我们捡了很多海菜,晒干了给你寄去……”
写不下去的字就画圈,比如“裙带菜”
,他画了片宽宽的叶子。
宛宛在旁边画小鸭子,画得歪歪扭扭,却很认真。
林小满看着他们,手里择着刚从地里摘的青菜。
院墙外传来塑料厂的机器声,厂长在喊工人们去刷浮漂的桐油。
阿泽写完信,举起来给她看:“妈,这样能寄到不?”
林小满笑着点头:“能,表姐肯定高兴。”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信纸上,落在砗磲壳上,落在孩子们的笑脸上。
这海岛的日子,就像院角那棵石榴树,不声不响地生长着,枝桠上结满了细碎的甜,在1976年的秋风里,轻轻摇晃,闪着暖人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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