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圣旨光环(第3页)
我保持着“感激涕零”
的微笑,直到车门完全隔绝了视线,才猛地转身,脸上笑容秒收,像戴面具戴抽筋了似的,飞快地搓了把脸。
这官场真不是人混的!
心里骂着娘,还得对着杀父仇人笑得跟见了亲爹似的!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烦躁,再不犹豫,掀起青布马车的车帘,一猫腰钻了进去。
车厢内,月娥已经安坐在对面门侧。
我刚坐稳,阿东便扬起鞭杆,我们这略显寒酸的小车队终于融入了前方那钢铁洪流般的庞大队列,裹挟在震耳欲聋的铁蹄轰鸣和漫天黄尘之中,奔向北疆未知的阴霾。
车轮滚滚,烟尘蔽日。
接下来的七八天行程,简直是一场与颠簸、风沙和严庄那堪比精确计算过的“行军表”
的漫长搏斗。
每日卯时拔营,几无喘息,连打尖歇息的驿站都像是流水线上设定好的停泊点,时间掐得分秒不差。
我骨头快被颠散架了,精神也在这无处不在的监视和压迫下疲惫不堪。
这天傍晚,夕阳将天际染成一匹破碎的绸缎,残存的一点暖意迅速被凛冽北风卷走。
探马来报,终于能在一个名为“清水驿”
的大驿站歇脚。
听到这驿站名字,连拉车的马都仿佛欢快地打了个响鼻——终于能喝口水了!
驿站比之前落脚的那些宽敞不少。
我们车马刚进院,阿东的身影便如泥鳅般混入暮色不见踪迹。
严庄也在护卫簇拥下,从那移动堡垒里下来。
他站在车辕旁,罕见地没有立刻离开,反而抬手拂了拂沾染了旅途风尘的宽大衣袖,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精准地落在我身上。
那张刻板的脸似乎被晚风吹得柔软了一丝,眼底带着长途跋涉后的倦意,竟主动开口:“李大夫,连日奔波,风尘仆仆。
此地驿卒言,其厨子一手炖羊肉尚可,亦有新开的‘烧春’。
今夜若无他事,同席共饮,权作途中解乏,如何?”
累是真累,脑子也被风沙吹得有些发木。
但跟严庄同桌吃饭?这简直是黄鼠狼请鸡吃年夜饭!
我心里的警报瞬间拉响!
可还没等我琢磨出个委婉又不失体面的推脱之词,身边一声夸张的附和已经响了起来:“哎呀呀!
多谢严先生!
我家老爷最爱这一口了!
连日清汤寡水啃胡饼,老爷嘴里都快淡出个鸟来了!”
阿东不知又从哪个犄角旮旯钻了出来,脸上堆满了感激涕零的笑意,那眼神闪得跟夜里的狼似的,“老爷您还等啥?严先生一片盛情,咱们可不能拂了他的面子啊!”
就差把我按头应下了。
这混账东西!
我斜瞪了阿东一眼,心里那个憋屈。
得,这鸿门宴是不吃也得吃了。
人家当饵的鱼还知道蹦跶一下,我这倒好,被自家“忠仆”
硬推着往锅里跳!
“严先生美意,正合李某心意!
这些日子承蒙照顾,还未曾好好谢过!
今晚定当奉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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