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床榻夜话(第5页)
韩先生他们也都在上面了!”
话音刚落,仿佛是为阿东的话作注脚,坡顶建筑群侧边,一摞堆放整齐、像豆腐块似的青砖后面,一个熟悉的身影便绕了出来。
不是杜甫杜子美又是谁?
杜甫兄今日的“打扮”
,比阿东也精致不到哪里去。
身上那件天青色的直裰,已然变成了深灰底色上泼墨写意风的“浮灰图”
,下摆很随意地提溜着掖在腰带上,露出里面原本大概是白色的中衣——现在嘛,那色泽只能用“岁月留痕”
来形容。
袖子撸得老高,露出的小臂上还点缀着几处干涸的泥点星图。
他显然刚从地面爬起来,一边大步流星地朝我这边走,一边习惯性地拍打着衣襟和下摆,试图驱散那些附骨之疽般的木屑灰尘。
然而效果嘛……大概是越拍越均匀。
“贤弟!
子游贤弟!
一路辛苦,辛苦!”
杜甫的声音洪亮依旧,带着长途跋涉后终于见到战友的由衷欢喜。
走近了能看清他眼底有淡淡的青黑,如同熬夜批阅奏章的老臣,但那双眼却亮得惊人,精气神儿十足,活像装了两个永动机。
他离着三四步远就伸出了手,掌心同样不咋干净,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热情地摇晃着,丝毫顾不上什么繁文缛节。
那手劲,哪里像个饱读诗书的诗人,分明是个握惯了锄头铁锹的老把式!
“贤弟快看!”
杜甫反身虚引着身后那片拔地而起的建筑群落,语速快得如同连珠炮,透着兴奋和一股操持大事的骄傲,“主体架构,前几日就已齐活,稳稳当当!
如今就剩下些添头零碎的小活儿收尾——”
他伸手指点江山,“西厢有几扇窗格,等着装上最后几块上好的窗纱,那料子透亮,透光!
东厢的屋脊上,嘿,有两个铺瓦的师傅昨儿个眼神有点飘,瓦楞没排均匀,看着碍眼,我让他们返工重弄了!”
他语调拔高,转向坡地后边传来密集敲打声的方向,“最紧要的是这后头的大空场!
这可是咱们以后练功习武的场子!
地面夯了又夯,紧实得能跑马!
就今天,铺那些特意从城外运来的大青方砖!
必须铺得平平整整,甭管下雨下雹子,踩上去稳如泰山才行!”
杜甫说着,又朝后厨院落努了努嘴,“按照贤弟你临走前画的那草图,伙房砌了个顶大的灶台,能同时支两口大铁锅!
旁边又戳了一溜儿几个小灶眼,蒸馍、煮粥、熬汤,干啥都方便,谁也碍不着谁!
灶膛火旺着呢,午饭就指望那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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