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那人在他府里歇下,疗养数日才救得一命,虽未重创致残,终究是元气大伤,张易心头烦闷,便告假不去上朝。
皇帝遣人来问,也只托辞抱病,皇帝放心不下,又命太子亲自来看。
天子这般安排用心为何,张易自然知晓。
深秋的雨接连不停,那人的伤自也好得慢些,张易怅然不乐,只听窗外连日秋雨如鬼哭,煞是恼人。
他倚在床头午睡未醒,那边太子已悄声进来:“未料枢使午休,本宫搅扰了。”
张易正欲下榻问礼,却被太子扶住:“使不得!
枢使需好生安养。”
张易也不推辞,身子虚乏无力,便倚着太子又躺回榻上:“臣失礼了。”
他心头不快,脸色亦较往日苍白,看来当真带病,惹得太子担忧不已:“东征失利,陛下震怒,也因此病了几日,近日才算好转。
未想枢使也生了病,这朝堂之事,该如何是好?”
张易柔柔一笑:“朝事自有阿合马,殿下何来担忧?”
那头听了登时怒了:“我同枢使交心多时,枢使又何必试探?陛下落病、枢使落病,若要问那祸首,不是阿合马又是何人!
若非阿合马迎合上意,一心撺掇,又岂有东征之事?忻都、范文虎不战而逃,不仅不论罪受刑,反倒嫁祸于人,逍遥法外,这又是谁的手笔!
到头来,累及大人手下义士冤死狱中,知情人等无不为之涕泣感慨!
奸相一手遮天,相欺至此,枢使同在朝中,又如何忍得下这口气!”
张易冷面不语,眼见太子一通发泄,到最后终是撑不住笑了:“太子出言若此,是要我为你做些什么呢?”
他笑得发颤,又咳得发抖,如雨中残花,萧瑟欲落,看得太子一阵揪心,待明白他话音儿,又羞得脸红,遂放低声息:“枢使何必取笑我?”
那边平复下来,才摇头道:“殿下是想教我借王著事上告天子,重罪阿合马?”
太子没有反驳,只低声道:“只怕枢使明哲保身。”
张易不言,许久才低低一叹:“殿下还是不懂圣心!”
太子倏而抬眸,又听张易道:“上告天子,岂不是打圣上的脸?殿下又如何不明白?”
太子听罢,怔了好久,才难以置信开口:“阿合马这般,难道是陛下故意纵容?”
“不然呢?不治王著的罪,便是忻都的罪!
便是范文虎的罪!
便是他大元皇帝忽必烈的罪!
这千罪万罪,错的人又岂能是陛下啊!”
“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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