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与过去的自己和解
病后初愈的身体,像一架过度使用后勉强修复的精密仪器,虽然恢复了基本运转,却处处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滞涩与脆弱。
医生开具的病假条被林知意随手塞进了抽屉深处,她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急性胃炎发作的事情,只是在周一清晨,带着依旧苍白的脸色和刻意放缓的步伐,重新出现在了实验室。
安德森博士关切地问她是否身体不适,她只是轻描淡写地归咎于周末没有休息好。
马修和普里亚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异样,但在她一如既往的专业态度和清晰的工作思路面前,那点疑虑很快便消散了。
她将自己重新投入到了演示原型的紧张开发中,用高强度的工作来填补身体虚弱带来的空洞感,也试图借此逃避那个在医院深夜被迫面对的内心的荒芜。
然而,身体的预警像一道裂痕,一旦出现,便难以彻底弥合。
她开始被迫放慢节奏,不再像以前那样动辄熬到凌晨。
胃部成了最敏感的晴雨表,稍微饮食不规律或压力过大,便会隐隐作痛,提醒她那个生病的夜晚并非偶然。
这种身体上的“强制休息”
,反而给了她一段难得的、相对平静的时光。
在不再被工作和焦虑完全占据的傍晚,她终于有时间,也有了一丝心力,去面对那个一直被刻意压抑的课题——与过去的自己,达成某种程度的和解。
这个念头,最初源于她在病中为了转移注意力而随意翻阅的一本心理学书籍。
书中提到了一个概念:真正的成长,并非意味着与过去的自己彻底割裂,而是能够理解、接纳并和解,将那些经历内化为生命的一部分,而非背负前行的沉重枷锁。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她刻意维持的平静表面,漾开了圈圈涟漪。
她开始尝试着,不再带着怨愤和失望去回顾与陆延舟的那段关系。
她逼迫自己跳出受害者的视角,用一种更抽离、更冷静的眼光,去审视那段过往。
她看到了五年前那个年轻、骄傲、却也敏感脆弱的自己。
在骤然面对那份充满羞辱的“附属协议”
时,她选择了最决绝也最消极的离开,用坚硬的外壳包裹起受伤的自尊,却没有给对方,也没有给自己,一个解释和澄清的机会。
那种处理方式,固然保护了当时的自己,但也种下了长达五年的误解与隔阂。
她也看到了重逢后的自己。
带着旧伤,小心翼翼地靠近,既渴望温暖,又恐惧再次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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