赔二380
那点烟到底没抽完。
老保安的话像一口黏痰,糊在心口,吐不出咽不下。
我捻灭烟蒂,那点猩红在夜里短促地挣扎一下,死了。
起身时膝盖嘎巴一声,像是这具身体也在嘲讽我刚才那片刻虚浮的英雄气壮。
车上的划痕在昏暗光线下更显狰狞。
我盯着看了几秒,忽然觉得没意思透了。
拉开车门坐进去,引擎盖还带着白天的余温。
方向盘握在手里,有点滑。
破面包车早没影了,它留下的那点惶惶不安的气息,却和保安的话拧成一股绳,勒得人喘不过气。
诊所那点昏黄的灯光,像钉死在夜幕上的一个污点。
车子驶出小区,汇入夜晚稀疏的车流。
路灯的光带流水一样滑过车窗,明明灭灭。
脑子里还是那小伙发白的指节,汗湿的额头,和那句迭声的“赔多少?我赔您”
。
还有保安那张看透了所有、因而显得格外麻木的脸。
疑难杂症。
便宜专家号。
上月撞奔驰。
掏空积蓄。
这些词在我脑子里打转,撞得嗡嗡响。
我甚至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后视镜,仿佛那辆破面包车会突然从哪个岔路口钻出来,再一次,惊慌失措地,吻上我的车屁股。
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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