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第4页)
这一夜,韩府书房灯火通明。
烛光将两个促膝而谈的身影映照在窗纸上,偶尔举扇掩口,偶尔以茶相敬。
深思熟虑后,叶阳辞将这些呈报整理成奏章,亲自送到御前。
延徽帝看完当即变了脸色,先是惊疑,继而勃然大怒。
他将奏章摔在地面,厉声道:“数万人马,连是死是活都传不回一个准信,兵部的驿兵与斥候是干什么吃的?还有师万旋,人就在辽北,也一并瞎了眼吗?如今队伍都快行到山东德州了,朕才知道此事,好个从天而降的王师!”
叶阳辞完全明白他忌惮所在,温声道:“前情再怎么跌宕,王师都是陛下的军队,也必须是陛下的军队。”
这个“必须”
戳中了延徽帝的心弦,他下令:“你为朕拟旨,叫渊岳军停止南下,原地待命。
朕从兵部调拨几名将领过去,每将领其中五千至一万人马,分派到各省府卫所,以充地方兵备之不足。”
原来是要将整支军队切割成数块,易以将领,改换建制。
如此分化至各地,久而久之,黑龙军魂就散了。
而功勋最高的秦深,估计更不会有好下场。
果然,延徽帝想了想,继续道:“伏王秦深克竟全功,自当隆重褒奖。
边塞苦寒、征战日久,想来已疲惫不堪,故而朕召其回京,卸渊岳军主帅之职,赐以金玉珍宝、别院良田,永享一等亲王爵禄。”
叶阳辞暗中冷笑。
他故意面露担忧:“可是陛下之前三道金牌,催促伏王率渊岳军班师回朝,还将此令在各州府告示百姓。
眼下他奉命班师,若不准渊岳军回京,是不是有朝令夕改之嫌,有碍陛下的圣明……”
延徽帝斜眼看他:“叶阳尚书,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他那是回朝复命之师吗?那是挟功震主之师!”
叶阳辞一脸恍然之色:“陛下睿略啊。
臣这便去拟旨,回头呈给陛下审阅。”
这道旨拟好后,延徽帝很满意文辞,觉得既彰显了天子的威严大度,又敲打了伏王的别有用心,还让各州府明白并非朝廷朝令夕改,而是形势不同以往——
秦深要送父亲遗骨入京,可以啊,独自扶棺,最多允许他带几十人的亲卫同行。
这浩浩荡荡的几万人马算怎么回事,来逼宫的吗?
延徽帝当即下令,将圣旨发往各州府,同时警告各地主官,不准治下百姓给渊岳军提供粮草,违者以“乱政罪”
论处。
同时他紧急从奉宸卫、羽林卫、金吾卫中调拨心腹将领,派往山东德州,接替秦深的统帅之职,将渊岳军大卸八块,散向四方。
可延徽帝没料到的是,这些手持诏书与虎符的将领们,一到渊岳军中,就如同泥牛入海,从此不见了踪影,连个消息也没能递回来。
这几乎是明目张胆地抗旨了。
秦深牢牢霸占着军权,还真想兵临金陵不成?!
延徽帝盛怒之下心疾发作,险些心颤到别过气去,太医院全力施救,好歹是有惊无险地救了回来,千万嘱咐圣上平心静气,不要发怒。
心疾来得快也去得快,只要不发作,延徽帝就仍是个老当益壮的雄主,当即召集百官上朝,商议此事。
官员们照例在朝堂上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个不停,意见大致分为两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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