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产屋敷(第2页)
那个她印象里总是温柔浅笑的少女,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那座深宅里,她甚至没能见到她最后一面。
惠姬什么都没来得及给她留下,留下的只有一叠书信。
她们曾约定要一直互寄书信,最初的日子,惠姬的书信还如约而至,带着墨香,字里行间努力描绘着新妇生活的点滴:
产屋敷家宅邸的宏阔,仆从的恭敬,园中精心培育的异色菊花……字句间虽稀疏平常,但千世子总能从中捕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波动。
她每每回信时,措辞温柔,常给惠姬分享些刚听得的京中趣闻。
或者和书信一同捎过去她新得的和歌集子,又或是府中新制的点心,希望这些能为友人带去一丝慰藉。
然而,渐渐地,惠姬送来信笺的时间间隔越来越长,笔迹也透出一种无力感。
她原本娟秀的笔迹开始变得虚浮,偶尔还有墨点晕开,仿佛写信时心神不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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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中描述的生活愈发苍白空洞,只剩下对天气的寒暄,或者对日常生活的刻板记录。
惠姬很擅长绘画与香道,但她住在产屋敷家后,那些曾属于惠姬的,对色彩,香气的感知,以及对千世分享给她的趣事的兴趣,不知何时消失殆尽。
她信中字里行间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萎靡与疲惫,像是阴雨连绵的庭院,空气湿冷心情沉重。
信末那句“一切安好,勿念”
,读起来更像是一声沉重的叹息,或者是她给自己下的心理暗示。
而就在惠姬去世带来的阴影尚未散去之时,父亲将她唤至书房,平静地告诉她,已经为她定下了一门亲事。
对方是产屋敷家的大公子,产屋敷月彦。
千世子对此,只是最初微微惊诧,此时距离惠姬去世,还不到三个月。
随后,她便很快恢复了平日里的淡然模样。
父亲爱她,这一点她从未怀疑过。
他做出这个看似将她推入火坑的决定,绝不可能是出于冷漠或牺牲。
无数念头在脑中飞转,最后,她听到自己平静无波的声音响起,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我明白了,一切全凭父亲安排。”
她欣然应允了这门在外人看来带着些不祥色彩的婚事,仿佛即将要去的,不是那座吞噬了她好友生命的阴森宅邸,而只是一处寻常的归宿。
婚期定在一个月后,时间悄然而过,成婚前夜,千世子的父母秘密召见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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