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陷阱
巴黎那场宛如地狱降临的街区大火,最终被呼啸而来的更多消防车和升腾的水雾暂时压制,留下的是烧焦的残骸、刺鼻的烟尘,以及无数惊魂未定、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居民。
混乱成了最佳的掩护。
苏蔓和林微光如同两粒被狂风卷起的尘埃,在混乱的人流、救护车的间隙和警察拉起的警戒线外,凭借着苏蔓对城市脉络的熟悉和近乎本能的危机直觉,艰难地逃离了那片已成焦土的街区。
她们没有返回那个可能已经暴露的临时栖身处,甚至没有在巴黎多做一刻停留。
陈默那通被强行中断、充满不祥警告的电话,以及那张来自“自己”
手机号码、映出暖暖身影的恐怖照片,像两把烧红的烙铁,烫在她们的心上,也彻底粉碎了按原计划前往苏黎世的任何可能。
银行是陷阱。
名单是诱饵。
真正危险的是暖暖。
陈默拼死传递出的信息,与陆北辰看似“善意”
的劝阻,在核心结论上竟奇异地重合了——苏黎世去不得。
只是陈默的警告里,带着血与火的焦灼,而陆北辰的劝阻下,则藏着莫测的深渊。
“相信陈默。”
在巴黎东站附近一条污浊的小巷阴影里,苏蔓咬着牙,将最后一点饮用水递给几乎虚脱的林微光,做出了决定。
她的脸上沾着烟灰,眼神却比阿尔卑斯的冰雪更冷。
“他或许隐瞒了很多,但在暖暖的事情上,他不会骗你,也不会用这种方式骗。”
林微光无力地点头,她已经没有精力去分辨复杂的人心,只知道陈默提到了暖暖,而暖暖发来了那张令她魂飞魄散的照片。
这就够了。
“不去银行,我们怎么查?”
她喘息着问,身体的不适在经历了大火和奔逃后,已经接近极限,眼前阵阵发黑,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叶灼烧般的痛楚。
苏蔓从贴身的口袋里,取出那个被“石膏手”
的特殊涂层处理过的牛皮纸文件袋,里面是母亲日记的残页和那把黄铜钥匙。
她小心地摊开日记,在最后几页凌乱的笔迹和撕毁的边缘处,借着远处街灯昏暗的光线,仔细搜寻。
“你母亲很聪明,她知道把东西藏在银行保险箱里并不绝对安全,尤其是对手是那些无孔不入的幽灵时。”
苏蔓的手指拂过一行几乎被岁月磨灭的铅笔小字,“看这里……‘钥匙是门,密码是锁,但看门人的眼睛,或许在别处窥探。
’还有这里……‘阿尔卑斯信托,古老的规矩,主仆之契,血脉为凭。
’”
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光:“灰隼提到过,‘阿尔卑斯信托’以discretion(保密)着称,但并非毫无漏洞。
它有一种非常古老、几乎已被现代金融体系遗忘的机制,叫做‘遗产监察人’或‘血契受托人’。
这通常是在账户设立者(往往是古老的家族)担心后代无能或遭遇不测时,指定一个外部‘监察人’,这个监察人拥有在一定条件下(比如原血脉继承人全部失踪或确认死亡超过一定年限,或者出现危害家族根本利益的行为时)介入账户,甚至转移部分权限的权力。
这个‘监察人’的信息,通常不记录在普通的账户档案或保险箱文件里,而是保存在银行董事会级别的秘密备忘录,或者……某个物理隔绝的备份中心。”
她看向林微光:“你母亲可能利用了这一点。
她留下的保险箱钥匙和名单是明面上的‘饵’,而真正的‘后门’或‘监察人’权限,可能藏在别处,与她的血脉(也就是你)绑定,但需要特定的方式激活或查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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