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你现在的哭法太戏剧化了
《春日废墟》的拍摄进入中期,节奏愈发紧张。
林微光感觉自己像一根被不断拧紧的发条,在苏蔓团队制定的精密时间表和严苛标准下,高速旋转,不敢有丝毫松懈。
进步是显而易见的。
她走路的姿态更加佝偻自然,带着长期体力劳动留下的痕迹;她的眼神里属于“林微光”
的星光彻底敛去,只剩下王秀兰式的、被生活磨砺出的浑浊与坚韧;甚至连她手的细微动作,都带着底层妇女常年操劳后的粗糙与惯性。
李教授的点评越来越少,偶尔在她某场戏一条过后,会难得地评价一句:“嗯,这条有点意思了。”
这种吝啬的肯定,对林微光而言,却比任何鲜花掌声都更让她感到踏实。
她知道,她正在一点点地,重新成为一个真正的“演员”
,而不仅仅是一个依靠灵气和过往经验的“表演者”
。
然而,高强度的压力和持续的自我鞭策,就像不断累积的沙堆,终有承受不住崩塌的一刻。
今天要拍摄的,是王秀兰在全片中情绪最激烈、也最复杂的一场戏——她四处借钱无果,被高利贷逼到绝境,儿子在医院又急需手术费,走投无路之下,她跪在了昔日曾有过暧昧情愫、如今已是小老板的邻居面前,放下所有尊严,苦苦哀求借钱。
这场戏,不仅要求演员展现出极致的崩溃与卑微,更要在这种极端情绪中,流露出人物内心深处那一丝未曾完全泯灭的、对过往情愫的羞耻与不甘。
情绪层次极其丰富,表演分寸极难拿捏。
开拍前,林微光独自一人待在搭建的王秀兰“家”
中——那个只有十平米、家徒四壁、墙壁渗水的小房间。
她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破木板床上,手里攥着道具组准备的、皱巴巴的几张零钱,试图将自己完全代入那种山穷水尽、尊严扫地的绝望境地。
她回想起自己离婚后,抱着暖暖站在街头,不知该去向何方的茫然;回想起被陆北辰和白晓荷羞辱时的屈辱;回想起被全网黑、连累女儿被攻击时的愤怒与无助……
那些被她刻意压抑的、属于她林微光本人的痛苦记忆,与王秀兰的绝望缓缓重叠,一种巨大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悲伤和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淹没了她的口鼻,让她呼吸困难。
“各部门准备!
演员就位!”
场务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像一声催命的号角。
林微光深吸一口气,用力掐了自己的大腿一下,借助疼痛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领口都洗破了的旧毛衣,走出了房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