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九章 老祖时代变了
庭院里,骤然陷入了安静。
看着霍元鸿以同样手法摘下的半截茶盏,不仅王五爷等人,连一旁的黄金一代祖师都有点坐不住了。
神劲!
要知道,打得这么凶的他们这代,都没几个掌握神劲,结果在这里津门的夜风带着咸腥气,刮过问剑武馆斑驳的砖墙,吹得檐角铜铃嗡嗡轻颤。
霍元鸿坐在武馆正厅的太师椅上,膝上横着一柄未出鞘的雁翎刀——那是他十五岁那年,用三只野兔换来的第一件兵器,刀鞘漆皮皲裂,露出底下乌沉沉的铁胎。
他没点灯,只借着窗外漏进来的半缕月光,一寸寸摩挲刀鞘上那道浅浅的划痕。
那是当年王顺拿柴刀比划时误砍的。
沈浩然站在阶下,垂手而立,影子被月光拉得极长,一直延伸到霍元鸿脚边。
他喉结上下滚了滚,终于开口:“霍师傅……龙吟门主,昨夜在药园废墟里找到了半截断臂,左腕内侧有‘龙吟’二字烙印,臂骨已成灰白,是被某种高热炮弹直接汽化了筋肉,只余焦骨。”
霍元鸿没应声,指尖停在刀鞘第三道刻痕上——那是他第一次打碎青石板时留下的。
“洋人没动静了。”
沈浩然声音压得更低,“今晨七点零三分,津门西站二号储藏室通风口,被人用硝酸棉塞住三小时,温度计显示内部骤升至八十二度,恰好是猎杀大队携带的‘猩红热’型神经抑制剂临界分解点。
他们不是来抢药的……是来验药的。”
霍元鸿终于抬眼。
月光落进他瞳孔深处,竟像两簇幽蓝火苗,无声燃起又熄灭。
“验药?”
他嗓音沙哑,却无半分波澜。
“对。
研究院最新一代‘破障剂’,能短暂瓦解绝顶境‘觉险而避’的预判本能,但必须配合特定环境参数才能生效。
他们需要确认天朝气候、地磁、甚至空气中游离的武仙辅药残余浓度——这些数据,够他们批量生产三百支注射剂。”
沈浩然顿了顿,袖中手指缓缓蜷紧,“而验药成本,就是三条命。”
霍元鸿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讥笑,是真正松快的笑,像春冰乍裂,清越短促。
他起身,雁翎刀随手搁在案头,刀鞘撞上紫檀木案,发出闷响。
他走向院中那株老槐树——树干上还嵌着七年前他练崩劲时震裂的三枚铁钉,如今铁锈已沁入木纹,凝成暗红血痂。
“付知许。”
他唤道。
偏厅帘子掀开,付知许快步而出,腰杆挺得笔直,可袖口微微发颤。
他双手捧着个青布包袱,跪在槐树下,额头触地:“霍师傅!”
“起来。”
霍元鸿伸手扶他臂肘,掌心温热,“你太爷教过你,跪天跪地跪父母,不跪活人。”
付知许喉头哽咽,却不敢抬头:“可您救了付家满门……”
“不是救。”
霍元鸿打断他,从他手中接过青布包袱,一层层揭开——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粗麻布衣,最上面放着一柄豁了口的柴刀,刀柄缠着褪色红布条。
“是你太爷当年在神枪武馆扫地时穿的衣裳。
他临走前说,若我活着回来,就把这身衣裳烧给他看。”
付知许猛地抬头,眼眶通红:“太爷他……”
“他死在三十年前腊月廿三,灶王爷上天那日。”
霍元鸿声音很轻,却像铁锤砸进青砖缝里,“被四个穿黑褂子的人围在后巷,手里攥着刚从药铺买来的止咳丸。
他们要他交出《问剑残谱》最后一式,他把药丸全吞了,咬碎舌根喷了那人一脸血,自己撞墙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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