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繁华下的暗流
次日清晨,州府驿馆的庭院里还沾着露水,桂树的枝叶上挂着晶莹的水珠,被晨光映得发亮。
陈则宏提着简单的行囊,在正厅辞别周大人——周大人特意让侍从备了热茶,两人又简短聊了几句曲辕犁推广的初步计划,周大人握着他的手再三叮嘱:“先生此去多留意民生,若有任何发现,随时来府衙找我。”
陈则宏躬身应下,走出驿馆。
刚走出州府驿馆的朱红大门,街上的热闹景象便如潮水般扑面而来:街角的绸缎庄前,伙计穿着一身青色长衫,手里举着一匹水红色的丝绸,丝绸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踮着脚吆喝:“走过路过别错过!
上好的杭绸,做衣裳、做被褥都合适,今日买还送绣线!”
引得不少妇人围过去,伸手触摸丝绸的质感,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不远处的茶馆里,说书先生拍着醒木,声音洪亮地讲着三国故事,“话说那关羽温酒斩华雄……”
,透过敞开的窗棂飘出来,引得路过的行人停下脚步,有的靠在门框上听,有的干脆站在街边,听得入了迷;
小贩们推着漆成红色的小车穿梭在人群中,有卖糖葫芦的,糖葫芦裹着晶莹的糖衣,插在草靶上像一串小红灯笼,“糖葫芦,甜又酸,一文钱一串!”
声清脆悦耳;
还有卖热汤面的,小车冒着热气,香味飘得很远,不少人围着小车,端着粗瓷碗蹲在街边吃,吃得满头大汗。
可陈则宏却皱起了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这份繁华里,总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注意到,绸缎庄里试穿丝绸的妇人,虽脸上带着笑,却只是反复摩挲布料,迟迟不肯下单;
茶馆里听书的行人,眼神里虽有专注,却时不时会瞟向街上的兵士;
就连叫卖的小贩,声音里也少了几分从容,多了几分急切,像是在催促着路人尽快购买。
往前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路过一家挂着“丰裕粮铺”
招牌的店铺,陈则宏特意停下脚步。
粮铺的门面很宽敞,门口立着一块乌黑的木牌,木牌上用白粉写着粮价,“小麦五十文一斗”
“小米四十五文一斗”
“杂粮三十文一斗”
的字样格外醒目。
他心里一咯噔——西市的小麦价格不过三十文一斗,州府的粮价竟足足高出了近一倍。
他整理了一下长衫,装作要买粮的顾客,迈步走进粮铺。
粮铺里弥漫着粮食的清香,货架上堆着鼓鼓的粮袋,却没什么顾客。
掌柜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穿着一身灰色短褂,正坐在柜台后拨着算盘,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脸上挤出几分笑容:“这位先生,要买些什么粮食?”
陈则宏走到柜台前,指着货架上的小麦袋,笑着问:“掌柜的,您这麦子怎么这么贵?我从西市来,那边的小麦才三十文一斗,您这儿足足贵了二十文,是不是算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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