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情迷鼓浪屿14(第5页)
也请你……给我我需要的安静。”
说完,她没有再停留,一步一步走上楼梯,身影消失在楼梯上方的黑暗里。
脚步声远去,最终,连那一点声音也听不到了。
地下室里,只剩下陈勋炎一个人,站在昏黄的灯光下,站在摊开着他人旧时光的桌子旁,手里还残留着抓住她手臂时的触感和温度,耳边回响着她冰冷而精准的话语。
他像个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木偶,缓缓滑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木架子。
发烧带来的燥热和寒意交替侵袭着他,但都比不上心里那片骤然降临的、无边无际的冰冷和荒芜。
她说的对。
他只是在利用这场意外的重逢,利用她可能残存的旧日印象和此刻展现的宁静,来涂抹自己离婚的创口和写作的瓶颈。
他的靠近是自私的,他的悸动是混杂的,他的痛苦转移是卑劣的。
而她的平静,她的划清界限,是对她自己最好的保护,也是对他最清醒的审视。
他抬起手,捂住脸。
掌心滚烫,眼眶却干涩得流不出一滴泪。
不知道在地上坐了多久,直到一阵剧烈的咳嗽让他回过神。
他扶着木架子,艰难地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上楼梯。
回到吧台后,他找到药,接了杯冷水,囫囵吞下。
然后,像逃离犯罪现场一样,快步上了楼,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倒在床上,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发冷颤抖的身体。
黑暗中,施鹭芳最后那个冰冷的、带着深深倦意的眼神,反复浮现。
还有她锁骨下方,那道一闪而过的、极其浅淡的旧疤。
他猛地想起,很多年前,在图书馆那次借伞之后不久,好像听说中文系有个女生在体育课上不小心摔了一跤,锁骨那里缝了几针,休息了好一阵子。
当时他没在意,甚至没记住是谁。
难道……是她?
如果是,那道疤,岂不是和他借出的那把伞一样,成了遥远青春里一个微不足道、却偶然串联起此刻的注脚?
这个发现并没有带来任何温暖或宿命般的慰藉,反而像一把盐,撒在了他已经鲜血淋漓的伤口上。
原来,在他们各自漫长而分离的二十年人生里,曾有如此微小的交集点,却从未真正进入过彼此的轨道。
直到如今,在错误的时间,以错误的方式,强行碰撞在一起,留下的只有更深的尴尬、伤害和难以弥合的距离。
窗外的海潮声,不知疲倦地涌来,又退去。
像叹息,又像永恒的嘲笑。
陈勋炎蜷缩在床上,在发烧的昏沉和心口的剧痛中,迷迷糊糊地想着:明天,天还会亮吗?这座小岛,还能容得下他这具狼狈的躯壳,和她那道冰冷的目光,继续“互不打扰”
地共存下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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