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丫头还疼吗10
“写作吗?”
他问。
卞云菲摇摇头:“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那个能力。”
她说的是实话。
近距离目睹了陈训延创作的全过程,那份痛苦与煎熬,让她对“写作”
二字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敬畏,甚至恐惧。
陈训延转回目光,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说:“你有灵气。”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心思细,感受力不错。
那天在饭桌上,你说的话,虽不成熟,但点子上对了。”
这是极高的评价,尤其是出自他之口。
卞云菲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咚咚直跳,酒意似乎更上头了。
“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惯有的那种冷峭,“灵气是最靠不住的东西。
它像野火,烧起来快,灭得也快。
没有持续的燃料——比如大量的阅读,艰苦的训练,还有……”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还有足够沉重、必须倾吐的东西压着——它什么都不是。”
他是在说写作,又似乎不仅仅在说写作。
卞云菲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酒杯见底。
陈训延没有再倒,只是把玩着空杯。
书房里更加安静,只有暖气片持续的嗡嗡声。
窗外的雪似乎下得更大了,整个世界只剩下一种柔软的、吞噬一切的白。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
陈训延忽然又开口,声音里带着回忆的飘渺,“也以为自己有很多话要说,有很多东西要写。
满腔的……不知道是什么,愤怒?迷茫?自以为是的深刻?”
他自嘲地笑了笑,“现在回头看,大多是无病呻吟。”
“那现在呢?”
卞云菲忍不住问,“您现在写的,是……必须倾吐的东西吗?”
陈训延沉默了很久。
久到卞云菲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他才缓缓说:“是债。”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仿佛要穿透那厚厚的雪幕,“欠时间的债,欠自己的债,欠……一些再也无法开口的人的债。
写完了,也许能稍稍喘口气。
但债,是还不完的。”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卞云菲无法完全理解的沉重和疲惫,比《荒原回声》书稿本身还要重。
她忽然想起他说过的“不得不站在那儿的人”
。
他就是那个被债务压着,不得不站在荒原中央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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