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第2页)
王著也不追他,大叫他名字不应,便跟在他身后慢慢走回来。
回船后正见忻都立在舵楼旁,面色阴沉如水。
王著瞅了一眼,心头莫名一怵,拱手叫了声“元帅”
,便想回去,却被唤住:“王著!”
王著当即立定不动,忻都慢慢踱到他面前:“你可知今日我军伤亡几何?”
王著缓缓抬眼,恰见忻都阴冷笑意,只困惑摇头,忻都眉毛一耸,当即作色:“我军共计四万,上岛作战两万,如今回来的不过十之二三!
如此伤亡,到底是谁的过错!”
王著哪料他突然发作,一时懵了,愣了好久才醒悟过来,忻都已劈头骂道:“诸军联合作战,独你王著贪功冒进,擅自分兵追袭,乃至我军遭袭!
说到底这又是谁的过错!”
见忻都发作,船上早已聚众成群,团团围观,齐齐看王著遭训,王著抬头逐一看去,却无一人出声,任忻都颠覆黑白,遂冷笑道:“若无元帅指令,王著岂敢擅自分兵?”
忻都闻言更怒,霍地拔出刀来,直架到王著颈上:“尔仗着枢使撑腰,自不把本帅放在眼里,可战场之上岂容你一人逞性?”
那雪亮刀光逼在眼底,冷风便往脖子里钻,王著眼也不眨,只道:“军令如山莫敢不从,元帅若要因此斩我,头颅拿去便是!”
见他分毫不惧,忻都恼羞成怒,却也无可奈何,遂掷下刀恨恨道:“看在枢使情面,权且饶你一次,隔日再战,若不能戴罪立功,便当提头来见!”
王著想要反驳,看看忻都气色,终是忍下,点点头便转身回船,一路冲进船舱,负气跌在床板上,同舱的兄弟见他满腹委屈,遂安慰道:“元帅的脾气谁人不知?今日首战不利,自然是满腹窝囊气,总要找个由头不是?这军中,出错也都是小的们的错,岂有长官做错的道理?”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他救援有功却被一笔抹杀,反而担上个贪功专擅的罪名,教他如何能忍?王著闷闷不答,把被子一蒙,只想一头睡去,把这些腌臜烂事全都抛在海里。
那人见他不再言语,却也懒得再劝,遂起身拐到隔壁,倒头睡下:“这出海呦,功劳是不要想了,能活命回去便是福气!”
王著听他这话,心头更是发闷,辗转难以入睡,半梦半醒间又猛地想到一句:“你最好死在外头!”
他一个激灵正欲醒来,恍惚又听到那熟悉叱骂,“忻都多少还算个人物!
到了海上没人帮你!
能不能活着回来看你造化!”
他猛地坐起身,想到今日际遇,又觉胸臆闷痛:忻都算个什么人物?那人如此安排,岂欲害他?若要害他,又何必如此大费周折?只在床上意乱情迷的时候,便可一刀夺他性命。
若当真要害他,又何苦陪他上床,他王著又算个什么人物?值得张枢使以身为饵,任他肏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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