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九重天阙隐惊雷
京兆府公堂上的大获全胜,如同在沉寂的湖面投下巨石,余波层层荡开,其影响远超一场诉讼的胜负本身。
“金缕记”
与沈清辞的名字,以一种无可辩驳的强势姿态,撞入了大盛朝权力核心的视野。
紫宸殿内,香炉袅袅升腾着龙涎香的清贵气息。
皇帝萧琰批阅奏章的朱笔微微一顿,目光落在御案一角堆放着的几份密报上,其中一份详细记述了京兆府那场诉讼的始末,以及市井间随之而来的舆论风向。
“承恩侯府那个女儿……沈清辞?”
皇帝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他抬眼看向侍立在下首的萧景珩,“老五,朕听闻,此女与你颇有往来?”
萧景珩心头一凛,面上却从容不迫,躬身回道:“回父皇,儿臣确与沈氏有接触。
此女于商事一道颇有奇才,其所创‘金缕记’,工艺精湛,经营得法,更难得的是立下规章,扶助同业女子,在京中颇得口碑。
前次宫中采办的‘云锦’,便是出自其工坊。
儿臣以为,此等善于经营、又能惠及民生的商贾,朝廷亦当有所关注。”
他没有刻意回避,也没有过度赞扬,言语间将沈清辞定位为一个有才能、讲规矩、对朝廷有用的商人,同时点出宫中亦用其物。
皇帝不置可否,指尖敲了敲那份密报:“奇才是奇才,却也忒能惹风波。
一介女流,搅动京兆府衙,引得物议沸腾,这岂是安分之道?”
话语中带着一丝帝王固有的对超出掌控之事物的本能审视与不喜。
萧景珩深知父皇多疑,谨慎措辞:“父皇明鉴,此番风波,实乃小人构陷在先,沈氏不过是依律自保,证据确凿,方得官府明断。
若因其是女子便忍气吞声,反倒显得律法不公。
其行事虽不同于寻常闺秀,却始终在法度规矩之内,未曾逾越。”
皇帝沉默片刻,复又拿起朱笔,淡淡道:“朕知道了。
一个女子,能于商贾之事做出如此局面,也算难得。
只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让她好自为之,莫要行差踏错。”
萧景珩恭敬应下,心中却明白,父皇终究是将“沈清辞”
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
这份“记挂”
,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皇帝的态度,如同风向标,迅速被各方势力捕捉解读。
那些原本就对“金缕记”
和沈清辞抱有敌意的守旧派,见皇帝并未因此事而震怒,反而隐隐有“知道了”
、“不算坏事”
的意味,顿感棘手。
他们意识到,简单的污蔑和诉讼,恐怕已难以撼动此人。
一些更为老谋深算者,开始重新评估沈清辞的价值,以及她与五皇子绑定的深度,考虑是否要调整策略,是继续打压,还是……尝试拉拢?
毕竟,那庞大的商业利益和潜在的影响力,着实令人心动。
而与萧景珩交好或中立的官员,则从中看到了更多可能性。
一个能得到皇帝“不算坏事”
评价的女子,其背后代表的商业力量和新式管理理念,或许值得更深层次的合作。
已有嗅觉灵敏者,开始通过家眷或幕僚,尝试与“金缕记”
或“蕙质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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