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星火初燃上
时入仲夏,京城的空气变得粘稠闷热,承恩侯府后宅的绿荫深处,蝉鸣聒噪得令人心浮气躁。
沈清辞却觉得,自己心中有一片异常的宁静,那是目标明确、步步为营所带来的定力。
自那日祠堂立誓,已过去近月,她表面上依旧是那个因“前次受惊”
而需静养、愈发深居简出的病弱嫡女,每日里不是抄写经书就是做些针线,安静得几乎让王氏和沈月柔忘了她的存在。
唯有在夜深人静,或是借口“静养”
屏退左右时,她案头那盏昏黄的油灯才会亮到深夜。
灯下并非经书,而是一张张绘满了奇异图形的草纸,旁边还有零星几本托柳嬷嬷想法子从外面旧书摊淘来的、讲述匠作技艺的残本。
她正在尝试改进织机。
这不是一时兴起。
大盛朝纺织业兴盛,丝绸布匹是硬通货,但效率低下。
她曾在前世的纪录片里瞥见过古代提花织机和飞梭的模糊印象,虽记不真切核心原理,但那种“效率至上”
、“机械优化”
的思维模式却刻在了陆铮的骨子里。
如今,这成了沈清辞所能想到的、最可能在这个时代落地,并能极大提升纺织效率、从而创造价值的技术突破点。
过程远比想象中艰难。
她缺乏工程学知识,只能凭借模糊记忆和物理常识,结合眼前这些晦涩难懂的古代技术书籍,一点点反推、演算、画图。
画废的纸稿堆了厚厚一沓,常常画到手指被炭笔磨得发红,眉头因百思不得其解而紧锁。
“小姐,夜深了,仔细伤了眼睛。”
柳嬷嬷端着一碗冰镇绿豆汤进来,看着灯下神色专注、甚至带了几分男子般坚毅侧脸的沈清辞,又是心疼又是担忧。
她看不懂那些鬼画符,只知道小姐近来越发耗费心神。
沈清辞抬起头,接过绿豆汤,冰凉清甜的滋味滑入喉间,稍解了暑气。
她揉了揉眉心,叹道:“嬷嬷,我无事。
只是有些事情,想明白了关节,就差临门一脚,便舍不得放下。”
她自然不会跟柳嬷嬷解释“飞梭”
的动力学原理或是“提花机”
的编程逻辑,只道是在研究一种能让织布更快更好的新花样。
柳嬷嬷似懂非懂,但见沈清辞眼神清亮,并非沉溺于哀怨,便也由她去了,只尽心照顾好她的饮食起居。
这日午后,沈清辞正对着一处传动结构苦思冥想,窗外隐约传来细碎的啜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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