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新生
江宁织造革新司的公务在暗流涌动中稳步推进。
宓瑶主持修订的《织造革新则例》初稿已成,其中不仅系统整理了已验证有效的新技法、新标准,更首次将“匠人分级授艺”
、“物料核验溯源”
等理念纳入官定章程。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日,宓瑶收到一封来自京城的密信,是柳司制亲笔。
信中提及朝中近日有御史联名上奏,矛头直指江宁织造革新“任用女子,淆乱祖制”
,更翻出旧账,质疑宓瑶“身份不明”
,其倡导的“巧艺切磋会”
有“聚众结社、蛊惑人心”
之嫌。
言辞激烈,请求朝廷彻查,并暂停宓瑶一切职务。
几乎同时,萧景珩也通过特殊渠道获悉——
此番风波背后,不仅有江宁本地利益受损的豪绅推波助澜,更深层处,竟隐约有来自京中某位权势煊赫的亲王的影子。
他们意图借此机会,一举将萧景珩在江南推行新政的这股“先锋力量”
打垮。
“他们这是要釜底抽薪。”
萧景珩将密报置于烛火上点燃,面色冷凝,“弹劾的折子已送至御前,父皇虽暂时留中不发,但压力不小。”
宓瑶抚着已近足月,时常传来阵阵紧绷感的腹部,神色却异常平静:“他们攻击的由头,无非是‘女子干政’与‘聚众滋事’。
前者,自入研习所以来,我便已习惯;后者,‘切磋会’成效如何,江宁上下有目共睹。
只是……”
她抬眼看向萧景珩,目光清亮,“他们将此事与殿下新政捆绑,意在牵一发而动全身。
我们需得想个法子,既要破局,又不能将殿下置于风口浪尖,更不能让革新大业因此夭折。”
萧景珩凝视着她,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激赏与担忧。
她总能在这等压力下,迅速抓住要害,并首先考虑大局与他。
“你有何想法?”
“他们既以‘祖制’‘礼教’为武器,我们便不能硬碰硬。”
宓瑶沉吟道,“或许……可以‘以退为进’。”
三日后,一份由宓瑶亲笔起草、言辞恳切的《乞归养疏》被快马送至京城,直达天听。
奏疏中,宓瑶并未直接反驳御史的弹劾,而是以“孕期已足,体弱难支,恐误皇差”
为由,请求暂时卸任织造革新司监事一职,归家待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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