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年轮新转待春归
晨钟的余音在忆魂林里荡了许久,才渐渐融进午后的阳光里。
苏沐雪蹲在祭坛旁的新苗前,指尖拂过叶片上的绒毛,那株从老木屋带回来的忆魂木幼苗,已经抽出第三片新叶,叶尖沾着的晨露折射出虹光,映得她发间的银梳也泛起细碎的蓝。
“该搭棚子了。”
楚嫣然扛着捆新砍的竹条从林子里钻出来,竹条上还带着翠色的竹叶,风刃别在腰间,刃鞘磕着竹条发出“哒哒”
的响。
她把竹条往地上一放,拍掉手上的泥:“仲裁者说这几株幼苗得防着过冬的雪,我爹让人送了些油布来,就在码头的船上。”
林峰正蹲在不远处整理药圃,新翻的泥土散发着湿润的腥气,他把一包包草药种子分门别类摆好,标签上的字迹清秀——有防蛇虫的驱虫草,有治外伤的止血花,还有几包是老木留下的忆魂木种子,袋子上用麻绳缠着片枯叶,枯叶背面写着“需伴晨露种”
。
“这几畦地得离幼苗远点,”
他用小石子在地上画了个圈,“驱虫草的气味太烈,怕伤着新根。”
苏沐雪从布包里掏出那本快写满的《忆魂林记》,翻到最新一页,上面画着幼苗的生长图,旁边记着楚嫣然的话:“竹棚要留三寸空隙,既能挡雪,又能透光。”
还有林峰标注的草药习性:“止血花喜阴,宜种在忆魂木西南方。”
她笔尖顿了顿,忽然想起奶奶日记里的句子:“守林人过日子,就像树长年轮,一天添一圈,急不得。”
三人搭竹棚时,各族的子弟陆续从主城赶来。
楚家的铁匠铺伙计扛着铁支架,支架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炉温;林家的药童提着陶罐,里面装着发酵好的草木灰;苏家的绣娘捧着块粗布,布上绣着三族图腾的纹样,说是要给幼苗做块挡风的幔子。
“楚丫头,这支架得再弯点。”
楚家族长叼着旱烟袋,指挥着伙计调整铁架的弧度,烟袋锅里的火星落在地上,烫出个小小的黑印,“当年你太爷爷给老钟搭棚子,铁架弯得跟月牙似的,雪落上去能自己滑下来,一点不压着木头。”
苏沐雪的族叔正帮着绣娘固定幔子,他手里捏着半块木梳,梳背的雏菊与苏沐雪那半拼在一起时,恰好能看见完整的纹路。
“你奶奶当年总说,幔子要绣得松些,风过能透气,就像过日子得留些空隙。”
他指着布上的针脚,“你看这雏菊的花瓣,每针都留了半分的空,就是怕绷得太紧裂了。”
林峰的师傅——那位头发花白的老医者,正坐在药圃边的石头上,看着徒弟撒种子。
他手里摩挲着块忆魂木令牌,令牌上刻着的松树纹已经磨得发亮:“记得你太爷爷种药,总在辰时三刻撒种,说这时的露水带着晨光的气,能让药性更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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