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山楂酱里的岁月长(第3页)
爬上菜窖时,小毛豆的虎头帽沾了层潮汽,帽顶的绒球耷拉着,像只打了蔫的小绒鸡。
楚嫣然给他摘了颗干山楂塞在嘴里,孩子含着果干,忽然指着老槐树喊:“看!
树上有个鸟窝!”
大家抬头望去,茂密的枝叶间果然藏着个草窝,几只灰麻雀飞进飞出,嘴里叼着草茎,像是在加固巢穴。
“这树真能藏东西,”
林峰笑着说,“去年藏了窝斑鸠,今年又来麻雀,跟太奶奶似的,总爱往家里揽活计。”
阿月靠在槐树干上,树皮的纹路硌着后背,却让人觉得踏实。
她想起太奶奶说的“树有根,酱有底,人有家”
,这老槐树的根怕是早就扎到菜窖底下了,不然怎么会年复一年地守着这方院子,看着陶瓮埋下去,又被挖出来,看着一代人长大,又看着新一代跑来跑去。
傍晚时分,夕阳把育苗圃染成金红色。
阿月坐在灶门前,看着灶膛里渐渐熄灭的炭火,火星子偶尔“噼啪”
爆一声,像在跟白天的热闹道别。
灶台上的铜锅已经擦得锃亮,倒映着屋顶的梁木,像幅缩小的画。
楚嫣然端着两碗山楂粥进来,碗边还沾着点酱色。
“张叔说,晚上喝点粥养脾胃,”
她把碗放在灶台上,“他还说,等明年开春,就教咱们用山楂核做手串,说‘核子硬,能传辈’。”
阿月舀起一勺粥,温热的粥滑进喉咙,山楂酱的酸混着米香,在胃里慢慢散开。
窗外传来小毛豆的笑声,他正缠着林峰教他用山楂枝做弹弓,树枝划过地面的轻响,混着远处的犬吠,像支温柔的夜曲。
她忽然明白,那些被埋进菜窖的山楂酱,从来都不是为了“藏”
,而是为了“传”
——就像太爷爷凿的“福”
字,太奶奶缠的红线,张叔守的菜窖,还有他们此刻的笑闹,都是在把日子里的甜酸,一点点酿进岁月里,让后来的人,能从这酱香里,尝出前辈们没说出口的牵挂。
夜色漫进灶房时,阿月最后看了眼灶台,铜锅的倒影里,老槐树的影子轻轻晃着,像在说:“别急,岁月长着呢,好味道总得慢慢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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