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寄人间雪满头三(第2页)
萧明鼎拖着身子站起,对景明月躬身行礼:“虽说他是父皇和陆撷英派在大人身边监视大人之人,但也还请大人看在他并未真正做出有碍社稷之事的份上,饶他一命。”
所有人都知道景明月抽了一顿名动京城的鞭子。
亲手鞭笞陆寒渊,无异于将鞭子直接甩在陆撷英和皇昭司的脸上。
陆寒渊甚至是靖宁帝派给景明月的人,那就是连靖宁帝的面子都不给。
靖宁帝非但没有就此事向景明月问责,反而恩宠不断。
景明月也没有向靖宁帝提出要将陆寒渊逐出尚书府,反而是好吃好喝地让他在府中养伤,并且准许陆寒渊在皇昭司和神机营的僚属前往尚书府慰问。
此举无非是向天下表示,衡阳书院根本就没有把皇昭司放在眼里,天下士人对此拍手称快!
多少年了,朝中有志之士都不敢公然向皇昭司叫板,连最刚正不阿的都察院这十几年来也都偃旗息鼓,却在景明月的带领下,敢直接剑指皇昭司!
春闱在即,来衡阳书院求教的学子络绎不绝,衡阳附近的佛寺道观均是香火不绝。
“美玉陷泥淖,看来桂王对陆指挥倒是颇为欣赏。”
景明月侧身对萧明鼎一笑:“那王爷可要记得今天你说的话,微臣现下暂且留着陆寒渊的命,将来王爷要是荣登大宝,可要记得——陆寒渊的命是我的。”
回到尚书府的路上,赵冰河忧心惴惴地对景明月道:“姐姐,那桂王是不是看出了什么端倪,是不是在用陆大人来试探你?”
景明月只觉得乏困,倚靠着马车微闭上双眼:“桂王要是有这本事,就不必施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苦肉计。”
话放脱口,景明月一阵心悸,全身上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她在嘲笑萧明鼎的时候,自己不也是一个笑话吗?鞭笞陆寒渊,杀敌一千又是自损多少?
“姐姐怎么了?”
赵冰河察觉到景明月的不对劲,担忧地出声询问。
“没事,只是最近事情比较多,有些累了。”
靖宁帝、皇昭司、四王六部九卿,孟长峥还要奔赴北境……桩桩件件都压在景明月身上,她最近确实疲惫至极。
赵冰河替景明月揉了揉太阳穴:“我最近再给你配几服安神的药,你可一定要记得吃,别忙着忙着又忘了。”
景明月刚一下车回府,尹燕泥便连忙迎上来:“府里来了一位柳姑娘,为着春闱科举的事情一定要见你。
我见她说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本想直接打发她回去,谁知那陆寒渊拖着还没好利索的身体,非把那柳姑娘留下,说是你一定会想见这位柳姑娘的。”
景明月一听“柳”
这个姓氏,本已心下存疑,一听是陆寒渊做主一定要将人留下等她回来,将藏在衣袖中的手越攥越紧。
“人呢?叫什么?”
“那姑娘叫柳俱迟,孟长峥在前厅接待着,你一见便知。”
景明月穿过尚书府的庭院,恍然发现又是一个春天,依依杨柳之貌,夕阳穿越柳枝细影,斑斑驳驳地洒在她的脸上。
手种堂前垂柳,别来几度春风。
柳上烟归,池南雪尽,东风渐有繁华信,此处却不是故园,无人相记那些昔我往矣。
景明月仰首望天,有孤鸿寒鸦,亦有流云自闲。
“云在意俱迟,真是好名字。”
景明月见到柳俱迟的时候,发出了由衷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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