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 隆庆新政与开放(第2页)
海瑞的声音抖得不成调。
“裕王朱载坖,”
徐阶帮他整理衣襟,“一位懂百姓疾苦的君主。”
走出天牢的那一刻,阳光刺得海瑞睁不开眼。
他看见狱门外站着许多人,有被释放的言官,有冤死者的家属,还有些素不相识的百姓,手里捧着热水和干粮,见了他就磕头:“海青天,您出来了!”
海瑞对着人群深深一揖,额头磕在结冰的地上:“不是海瑞出来了,是公道出来了。”
与此同时,夏言的儿子夏嗣寅正在擦拭父亲的牌位。
牌位是用狱中旧木做的,边缘粗糙,却被他摩挲得发亮。
当锦衣卫送来“平反昭雪”
的圣旨时,他捧着牌位,对着北方磕了三个头:“爹,您看,新朝到了。”
曾铣的孙子曾明,在边关接过祖父的血书。
血书上“收复河套”
四个字早已发黑,他却像捧着滚烫的烙铁,对着长城的方向立誓:“孙儿定要完成您的遗志,守好这道边关。”
杨继盛的妻子张氏,把丈夫当年在狱中用铁钉刻的“铁骨铮铮”
四个字拓片,贴在儿子杨应箕的书房里。
“记住你爹的话,”
她摸着儿子的头,“做官,就要做能挺直腰杆的官。”
这些散落的光,从监狱的角落、从破败的祠堂、从边关的城楼上,一点点汇聚起来,照亮了隆庆朝的开端。
朱载坖站在文华殿的窗前,看着宫外渐渐散去的人群,忽然觉得,这龙椅上的霜雪,似乎没那么冷了。
三、西苑的拆炉人
朱载坖搬进紫禁城的第三天,就下令拆西苑的炼丹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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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道行等道士被押走时,还在哭喊:“陛下!
仙丹即将炼成,您会后悔的!”
朱载坖却连头都没回,只是对徐阶说:“把这些炉渣,运去修河堤。”
拆炉的工匠们,大多是当年被强征来建道观的民夫。
他们抡着大锤,砸向那些曾让他们受尽苦楚的丹炉,锤声沉闷,却像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一个老工匠砸着砸着,忽然蹲在地上哭了——他的儿子,就是因为给炼丹炉运送硫磺,失足掉进运河淹死的。
“爹,您看!”
他的小孙子指着炉底,那里竟嵌着半块孩子的鞋,鞋底绣着个“福”
字。
老工匠认出,那是儿子小时候穿的鞋。
徐阶路过时,正好看到这一幕。
他让人把那半块鞋收好,又给老工匠递上一碗热汤:“朝廷对不住你们。
以后,再不会有炼丹炉了。”
西苑的道观被改成宫殿那天,朱载坖亲自去了一趟。
他走进当年朱厚熜炼丹的房间,墙上还残留着画符的朱砂印,地上的砖缝里,似乎还能闻到硫磺的臭味。
他让人把这些墙皮刮掉,换上新的白灰,又在院子里种上桃树。
“春天开花时,会好看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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