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渐亮的囚笼
黎明前最后,也是最深沉的一段黑暗,如同浓稠的墨汁,浸透了山林。
晨雾开始在山坳与溪谷间无声地滋生、弥漫,为针叶林披上一层湿冷而朦胧的纱衣。
林间的气味复杂而原始:腐烂的落叶、湿润的泥土、松脂的微辛,以及远处溪流带来的、若有若无的清新水汽。
顾言澈和林清羽抬着简易担架,在几乎看不清脚下的黑暗中艰难穿行。
他们尽量选择植被茂密、地形起伏的区域,避开任何可能留下明显痕迹的路径。
担架上的苏韫莬随着行进微微晃动,呼吸轻浅而均匀,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仿佛一具失去了所有重量的躯壳,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着生命的延续。
瑾棽走在担架旁,一手扶着担架边缘以保持稳定,另一只手紧紧攥着那个微型警报器,大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晃动的、被雾气扭曲的树影。
每一次风吹草动,都让他如同受惊的小鹿般瑟缩一下,但随即又强迫自己挺直脊背。
哥哥需要他,他不能再只是哭泣和害怕。
沉默的行进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顾言澈凭借记忆和手腕上设备的离线导航,在崎岖的山林中精准地朝着预定坐标移动。
他的呼吸略显粗重,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步伐稳定。
林清羽则沉默得多,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偶尔因脚下打滑而发出的闷哼,显示着他的疲惫和喉咙的不适。
终于,透过逐渐稀薄的黑暗和弥漫的雾气,前方山坳的阴影里,隐约出现了一座低矮木屋的轮廓。
木屋看起来相当破旧,外墙的木材在经年累月的风雨侵蚀下呈现出深褐近黑的颜色,窗户破损,屋顶的苔藓在雾气中显得格外湿滑厚重。
它依着一处陡峭的岩壁搭建,前方有一小片相对平整的空地,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一条几乎干涸、只剩湿润碎石和零星水洼的旧河道从屋后不远处蜿蜒而过,发出极其细微的潺潺水声。
“就是那里。”
顾言澈低声说道,示意林清羽放慢脚步。
他仔细观察着木屋和周围环境,确认没有近期人类活动的明显迹象后,才抬着担架小心地靠近。
木屋的门是简陋的木板钉成,门轴早已锈死,顾言澈用随身的工具几下就撬开了门锁。
一股陈腐的、混合着霉味、动物粪便和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内空间很小,只有一间房,角落里有一个破烂的砖砌壁炉,一张缺了腿用石头垫着的木桌,两张朽坏的木板床,地上散落着一些空罐头和杂物。
窗户上的塑料布破烂不堪,漏进微弱的、灰蓝色的天光和湿冷的雾气。
条件简陋得近乎原始,但至少能遮风挡雨,并且足够隐蔽。
两人将担架小心地抬进屋内,放在相对干燥的角落。
瑾棽立刻开始清理出一小块相对干净的区域,从应急包里找出干净的毯子铺上,然后帮着将苏韫莬从担架移到毯子上。
顾言澈没有休息,他迅速检查了木屋的结构和门窗,确认没有大的安全隐患,然后从应急包里取出几个扁平的、如同贴纸般的银色装置,贴在屋内几个关键位置和窗外隐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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