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青岛青岛
黎明的微光如同最细腻的银粉,轻柔地洒在沙门村那片与世隔绝的滩涂之上,海风中依旧带着几分沁人心脾的凉意与挥之不去的咸腥,鸡鸣声此起彼伏,构成了这片“桃源”
最后的安宁序曲。
林岳与梁胖子,却已在这份宁静被彻底唤醒之前,悄然告别了孙先生和那座给予了他们短暂喘息之机的小院。
一辆吱吱呀呀作响的牛车,载着沉默的两人,沿着坑洼不平的土路,将他们从沉睡的渔村送往了喧嚣渐起的沿海小镇。
镇上的长途汽车站,是一个充斥着生猛活力的混乱漩涡。
高声叫卖的商贩、焦急等车的旅人、以及发动机轰鸣着喷吐黑烟的老旧客车,共同交织成一幅九十年代末中国乡镇特有的生动图景。
他们换乘的那辆长途卧铺汽车,车身上斑驳的漆皮诉说着饱经的风霜,当他们挤过狭窄的过道,找到自己的铺位时,一股混合着汗味、隔夜方便面的油包味以及浓烈柴油味的复杂气流,瞬间包裹了他们的嗅觉。
车厢缓缓启动,伴随着一阵剧烈的颠簸,窗外的世界开始飞速倒退。
林岳选择了一个靠窗的下铺,他将头抵在冰冷的玻璃上,目光追随着那些迅速模糊的田野、村庄和偶尔掠过的、孤零零的电线杆。
他的心中五味杂陈,这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被动卷入的凶险,这是他真正意义上成为“林把头”
之后,第一次主动率领着自己的核心班底,踏入一个完全陌生的、充满未知变数的战场。
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握着背包带的手,在那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里,静静地躺着孙先生临别时郑重交予他的那本手抄孤本——《器术注疏》,书页的触感仿佛带着老人的体温与期望,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与林岳的凝重截然不同,上铺的梁胖子此刻正处于一种难以抑制的亢奋之中。
他像个得到了新奇玩具的孩子,将那张用崭新身份证明在路边摊买来的大幅中国地图铺在狭窄的床铺上,用一支红色的圆珠笔在山东半岛的那个突出点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他的嘴里,还哼着当时正风靡大江南北的一首流行歌曲,虽然五音不全,调子更是南腔北调,但那份发自内心的雀跃却极富感染力。
“我说把头,你别老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嘛,”
梁胖子探下半个身子,肥硕的脸上挤出夸张的笑容,“你想想,咱们这次可不一样了,咱是唱主角的,不再是给别人跑龙套、当垫背的了!
青岛啊,我可是早就听说了,那地方,红瓦绿树,碧海蓝天,跟画儿似的!
关键是,大嫚儿(青岛方言,女孩)一个比一个水灵,哈(喝)起啤酒来跟灌凉水似的,说不定……嘿嘿,运气好还能碰上个金发碧眼的洋妞呢!”
梁胖子这通半真半假的玩笑话,像一缕不期而至的阳光,稍稍驱散了林岳心中积聚的阴云。
他转过头,看着胖子那张充满期待的脸,嘴角也牵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是啊,无论前路如何,他们已经迈出了最关键的一步,从被动应战,变为了主动出击。
长途汽车在国道上历经了数小时的颠簸与摇晃,当车厢里的空气已经浑浊到令人昏昏欲睡的程度时,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伴随着司机带着地方口音的吆喝,让所有人都猛地精神一振。
“青岛市区到了啊!
下车的准备好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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