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兄长的骨灰
时间,在临沂老城区这条破败的楼道里,仿佛被拉扯成了一缕粘稠而凝固的糖稀。
林岳的手就那么悬停在半空中,距离那扇斑驳的木门仅有几厘米的距离。
这只手,曾精准地辨识过千年古玉的纹理,曾用洛阳铲掘开过坚硬的冻土,也曾毫不犹豫地攥紧发丘铜印,扛起整个团队的生死。
然而此刻,它却重若千钧,抖似筛糠,无论如何也无法落下。
门后,是一个他素未谋面的女孩,也是他过命兄弟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
他即将要做的,是亲手敲碎这个女孩生命中最后的光。
这种残忍,比面对任何凶险的机关、任何穷凶极恶的敌人,都要让他感到恐惧和无力。
旁边的梁胖子,这个平日里天塌下来都能开两句玩笑的乐天派,此刻也只是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将头扭向一边,不忍再看。
他那魁梧的身体,因为极力压抑着悲伤,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最终,林岳还是缓缓闭上了眼睛,将胸腔中那口混杂着悲伤、愧疚与决绝的浊气长长地吐出。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所有的犹豫都已被那份身为“把头”
必须承担的冷硬所取代。
“咚、咚、咚。”
三声沉闷而又克制的敲门声,在这寂静的楼道里,显得异常清晰,仿佛不是敲在门上,而是直接擂在了每个人的心脏上。
门内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很轻,很稳。
随即,“吱呀”
一声,那扇看起来比林岳年纪还大的木门,被从里面拉开了一道缝。
一张清秀而又苍白的脸,从门缝后探了出来。
那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女孩,穿着一件领口和袖口都已洗得微微起毛的蓝色旧布衫,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她的五官很精致,像一朵在贫瘠土壤中顽强绽放的兰花,但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她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本该盛满青春朝气的眸子,此刻却清冷如水,带着一种与她年龄极不相符的、饱经风霜的倔强和警惕。
她就是石向晚。
当她的目光扫过门口这两个满身风尘、神情凝重的陌生男人时,那份警惕瞬间提升到了极致,整个人就像一只随时准备竖起尖刺的刺猬。
“你们……找谁?”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距离感。
林岳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他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喉结,才让那几乎堵在嗓子眼里的声音发出来:“请问……你是石向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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