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不欢而散
那几个从白启明口中无意识泄露出的关键词——“凤鸣”
、“岐山”
、“坤位”
——如同三枚被烧得通红的烙铁,深深地烙印在了林岳的脑海里。
他几乎耗尽了全身的自制力,才强迫自己维持住表面上那副懵懂无辜的模样,低头去收拾那个被打翻的茶杯,用这个动作来掩饰自己眼中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混杂着狂喜与震惊的万丈波澜。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之前那种虽然紧张但尚在流动的学术探讨氛围,被白启明那场剧烈的情绪风暴彻底撕碎,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诡异的寂静。
墙上老式挂钟的“滴答”
声,此刻听来不再是时间的流逝,反而像是为这场刚刚结束的短兵相接进行着冷酷的倒计时,每一次摆动,都让这凝固的空气又增添了一分寒意。
林岳能清晰地感觉到,白启明那道重新聚焦在他身上的目光,已经完全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目光是审视、是考较,那么现在的目光,则是一把淬了冰的解剖刀,充满了高度的警惕、深刻的怀疑,以及一种试图将他从里到外彻底看穿的、毫不掩饰的锐利。
白启明终于从那场短暂的失魂落魄中强行挣脱了出来。
他像一个溺水的人猛地冲出水面,剧烈地喘息了几下,那张惨白的脸上血色依旧没有恢复,但眼神却已经重新被一层厚厚的冰壳所覆盖。
他显然已经意识到,自己在刚才那短短的几十秒钟里,犯下了一个多么不可饶恕的错误——他在一个几乎是陌生人的年轻后辈面前,暴露了自己内心最深处、也最致命的秘密。
他缓缓地、用一种近乎僵硬的动作,从林岳手中接过了那本已经被他视作洪水猛兽的线装书。
他没有再多看一眼那些让他心神巨震的符文,而是用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将书“啪”
地一声合上,然后递还给林岳。
那个动作,不像是归还,更像是在丢弃一件滚烫的、会灼伤自己的危险品。
“这几个字,没什么特殊的。”
他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却变得生硬而冰冷,完全失去了之前那种身为长者的温和,仿佛是在背诵一段与自己毫无关系的台词。
他的目光刻意避开了林岳的眼睛,投向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试图用这种物理上的疏远来掩盖内心的惊涛骇浪。
“我刚才仔细看了看,应该就是清代的一些小圈子里的文人,为了标新立异而杜撰出来的东西,类似于某种‘花押’或者‘秘押’。
在历史上,这种不成系统的随手涂鸦有很多,支离破碎,没有传承,根本不具备任何普遍性的研究价值。”
他的语调重新回到了那种居高临下的说教模式,但林岳能够清晰地听出,这番话语气的强硬和内容的武断之下,隐藏着一种欲盖弥彰的虚弱。
一个真正的学者,绝不会对未知的符号下如此轻率的结论,这本身就是一种反常。
他越是急于否定,就越是证明了这些符文的重要性。
“小伙子,”
白启明的话锋一转,重新将矛头对准了林岳,“你的基础知识很扎实,这是好事。
但是,做学问,最重要的是要脚踏实地,要走正道,要把功夫下在那些有据可考、有迹可循的主流研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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