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边塞暗涌与宫墙流言
北境的风裹挟着粗粝的沙粒,抽打在军帐厚重的毛毡上,发出沉闷的呜咽。
帐内,灯油的火苗被缝隙里钻进来的风吹得明明灭灭,映照着两张年轻却染了风霜的皇子面孔。
几卷摊开的军粮册子堆在粗糙的木案上,墨迹被渗进来的寒气冻得有些发僵。
“啪!”
一份册子被重重拍在案上,震得灯盏里的油都晃了出来。
南承钰收回手,指尖还沾着册子封皮上不知何时蹭上的暗红血渍,他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目光直直刺向坐在对面的南承洲。
“大哥,清点得真是滴水不漏啊!
连路上颠簸损耗的那三斗七升陈米,都算得分毫不差。
这份细致劲儿,弟弟我真是佩服得紧。”
他刻意拖长了“佩服”
两个字,里面的讥诮毫不掩饰。
南承洲没看那册子,也没看南承钰脸上那层薄冰似的笑。
他的目光落在案角一盏将熄未熄的油灯上,火苗挣扎着,映在他深潭般的眼底,跳动着难以捉摸的光。
他搁在膝盖上的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佩刀,冰冷的刀镡,那上面繁复的云纹硌着指腹。
“职责所在。”
南承洲的声音和他的表情一样平,像结了冰的河面,听不出底下的暗流,“粮秣乃军之命脉,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陆将军在前方浴血,后方补给若出纰漏,你我担待不起。”
帐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风声和灯芯燃烧的细微噼啪。
就在这时,帐帘猛地被掀开,裹挟着一股刺骨的寒气冲进来一个满面尘灰、嘴唇冻得发紫的传令兵。
他顾不得行礼,胸膛剧烈起伏着,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冲破帐顶的亢奋。
“报——!
大捷!
陆将军又胜了!
连克两城!
北狄王庭的狼旗都给砍倒了!
敌军主力溃退百里!”
南承钰霍然起身,脸上那层讥诮的薄冰被狂喜冲垮,眼中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好!
打得好!
陆铮将军果然是我大梁的定海神针!”
他几步冲到帐门口,想亲眼看看那溃败的敌军烟尘,又猛地刹住脚步,回头看向依旧端坐的南承洲。
南承洲放在刀镡上的手指,在听到捷报时,他抬起头,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笑意,心里如释重负的放松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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