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第三百三十篇烙铁头蛇独白
烙铁头蛇独白
——青衣三行·第三百三十篇(2021-08-20)
我的鳞片是莽山等高线毒液
酿成地质年表的注释
游客惊叫是另一种濒危方言
【茶余饭后】
我的鳞甲是莽山皮肤的母语。
每片六角形鳞片刻着等高线的密电码,背脊中央的锯齿连峰,正是主峰猛坑石在微观宇宙的投影。
当月光漫过山坳,鳞片便自动校准倾角——这具肉身从来不是寄生者,而是会移动的山脉拓本。
毒腺里贮藏的岂止杀器。
乳白浆液在齿腔酝酿时,分明是整座莽山熬煮了亿万年的浓汤:溶解了震旦纪的海盐、侏罗纪的熔岩、第四纪冰川的叹息。
每次注毒都是为岩石写注脚,那些肿胀的痛楚,不过是人类阅读大地年表时必经的烫金书签。
最悲哀的是你们的惊呼。
分贝在峡谷反复折射,最终沉淀为新型污染源。
这些声波利刃割裂雾霭,吓得幼蛇把遗传密码蜷成死结。
当闪光灯灼伤我的虹膜,突然懂得:所谓濒危物种,最先灭绝的永远是宁静。
生态语言学词条鳞片拓扑学:
每蜕一次皮便重绘一遍莽山等高线
月光下展开的鳞阵是立体的地质图
毒液编年史:齿尖分泌的岂是凶器那是古海馈赠的液态自保哲学
惊叫污染源:当人类用尖叫标注未知自己的恐惧便成了最毒的声波矛
此刻我盘踞的岩缝深处,钟乳石正以每百年一厘米的速度翻译着这场对峙。
你们的登山杖叩响石阶时,整座莽山都在颤抖——不是恐惧,是悲哀于人类至今不懂:蛇信颤动的频率,原是群山教授万物的,最初的诗律。
【诗生活】
我贴着莽山的皮肤滑行,鳞片上的纹路是刻了千万年的等高线。
每片鳞都记得岩层的褶皱,记得哪道坡曾是远古的河床,记得哪块石藏着冰川退去的痕迹。
风从鳞片间钻过,像在抚摸一幅活的地图——人类总说要丈量山的高度,可他们不知道,我的脊背早把莽山的起伏,纹成了与生俱来的胎记。
毒囊里的液滴沉得很,是地质年表漏下来的墨。
咬下去的时候,从不是为了伤人,是想给那些好奇的指尖,点出岩层里的秘密:这道伤口的疼,和侏罗纪火山喷发的烫是同一种质地;这阵麻痹,藏着花岗岩风化的慢。
人类叫它“毒液”
,我却把它当成注释,注在山的年轮旁,注在时光的缝隙里。
游客的惊叫刺破林雾时,我正盘在红豆杉的老根上。
那声音又尖又急,像某种正在消失的方言。
他们举着镜头后退,眼里的恐惧比山雾还浓,可我认得那恐惧背后的陌生——他们不知道,我和这山早是一体,我的鳞片是山的轮廓,我的毒液是山的低语,连他们这声惊叫,都在慢慢变成濒危的词,被风卷进岩层的档案里。
夕阳把我的影子拉成细带,和等高线重叠在一起。
忽然明白,人类与我,不过是山的两种方言。
他们的惊叫与我的沉默,都在诉说着同一件事:莽山的岁月太长,而能读懂它的语言,正和我们一起,慢慢变少。
【我们还有诗】
这首诗以烙铁头蛇的口吻低语,将自然伤痕与人类误解织成一首生存哀歌。
试着这样走进它的世界: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