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她
灰狼的灵魂永远留在了那场国际联合行动的焦土里。
当他的生命随着硝烟散去时,我灵魂的某一部分仿佛也被连根拔起,一同埋进了那片灼热的废墟之下。
从此,我的世界失去了坐标。
荣誉、信念、使命……这些曾经支撑我走过军旅岁月的一切,都随着他的离去而褪色成苍白的背景。
胸腔里空荡荡的,只剩下穿堂而过的风,在夜深人静时发出寂寞的回响。
我递交了退役申请,理由栏只写了简短的“精神创伤”
。
长官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便签了字。
他一定看见了我眼中那片荒芜,因为那里不再有火焰,只有冷却的灰烬。
脱下军装那天,我站在镜前,第一次认不出镜中的自己。
那身曾经承载着理想与热血的制服,如今轻得让人发慌。
后来,我出了国,成了一名雇佣兵。
没有国旗需要守护,没有信念需要扞卫,唯一的准则就是账户上的数字。
我在世界的阴影地带游走,今天为谁潜入敌后,明天又为谁清除目标。
子弹不分对错,只看价码。
日子成了一场漫长的醒不来的梦。
我在世界各个角落的廉价旅馆里醒来,接任务,然后投入下一场不知目的的厮杀。
周而复始,像一只被抽去了灵魂的陀螺,只能依靠惯性不断旋转。
报酬丰厚得惊人,又迅速在烈酒和赌局中消散殆尽,仿佛唯有这种挥霍,才能短暂地证明这些肮脏的钱币确实流经我的指缝。
我不再思考意义,不再追问对错。
枪械的金属冷意是掌心唯一的真实,硝烟与血腥混合的气味,是唯一能刺入鼻腔的气息。
只有在子弹划破皮肤,或是敌人的热血溅上脸颊的刹那,那鲜明、滚烫的触感,才能猛地刺穿我厚重的麻木。
啊……痛。
唯有这时,那个念头才会微弱地闪起:
我还活着。
那个雨夜,在东南亚某处墙壁渗水的地下安全屋。
我对着模糊的镜子,擦拭额角一道不算深的划伤。
动作机械,目光涣散,却在不经意间,猝然撞进了自己的眼底。
那里面……什么都没有。
没有痛苦,没有愤怒,没有留恋,甚至连一丝属于活人的微光都寻觅不见。
只有一片彻底、纯粹的死寂,像被战火彻底犁过、再无生机的荒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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