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勐巴拉纳西的烟火(第2页)
“白天给这帮猴孩子上课,晚上还得抓鬼,我这是打两份工啊!”
章临渊掰着手指头,一根一根地数,表情苦大仇深,“上课怕迟到——从这儿到学校,共享单车得骑二十分钟,稍微晚点路上就堵;备课怕出错——那帮孩子精着呢,讲错一个字都能给你揪出来;考试怕垫底——月考要是平均分低了,校长该找我谈话了;捉鬼怕没命——上周那只水鬼,差点把我拖进澜沧江……”
邹倒斗和毛子对视一眼,都没接话。
他俩在特事局的工资也不高,都是基层办事员,一个月四千出头,但胜在稳定,五险一金齐全。
“得了吧!”
邹倒斗把最后一口油条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仓鼠,“你那捉鬼好歹算外快,自由,想接就接,不想接就不接。
我俩在特事局天天填表,跟坐牢似的!”
他模仿着领导训话的语气,板着脸,手指在空中虚点:“‘小邹啊,这个《异常现象记录表》要填详细,时间地点人物,一个都不能少!
’‘小毛啊,这个《灵能波动监测报告》要附上图表,Excel不行,得用专业的分析软件!
’”
毛子配合地叹了口气,把烟卷从嘴里拿下来,夹在耳朵上:“最要命的是周报,每周五下午交,五千字起步。
我上周编了一篇《关于勐巴拉纳西地区孔雀开屏异常现象的初步分析》,硬生生凑了五千二百字,把我这辈子知道的关于孔雀的知识全用上了。”
章临渊听着,嘴角抽了抽,想笑又觉得不合适,只好低头继续吃豆腐脑。
太阳终于完全冒出来了。
金红色的光从东边的山脊上泼洒下来,把早市笼罩在一片温暖的色调里。
雾气开始消散,空气中的香味更加清晰:豆腐脑的豆香、油条的麦香、烤饵块的米香、还有远处传来的米线汤底的醇香。
三人吃完早饭,扫码付钱——老板娘是个胖乎乎的傣族大姐,围着花围裙,手里永远攥着把油腻的铲子。
她收钱时瞥了眼章临渊教案本上的辣椒油点子,嘟囔了句:“老师,本子脏了。”
章临渊低头一看,果然,蓝色封面上溅了几滴醒目的红油,像几朵盛开的小花。
他苦笑着用纸巾擦了擦,越擦越糊,最后放弃了。
“算了,就当是生活的痕迹。”
三人分道扬镳。
章临渊往西走,学校在新城区,离这儿有点距离。
他在路边扫了辆共享单车——绿色的,车筐有点歪,链条“嘎吱嘎吱”
响,但还能骑。
他把教案本塞进车筐,跨上车,蹬起来。
清晨的风还带着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
街道两旁的店铺陆续开门了:傣味餐厅的服务员在门口泼水扫地,茶李店的老板把一筐筐晒干的茶李搬出来,银器店门口挂着成串的银饰,在晨光下闪闪发亮。
车筐里的教案本随着颠簸一上一下,封面上的辣椒油点子格外显眼。
章临渊一边骑一边想今天的课:第一节语文,讲《滕王阁序》,那帮孩子肯定又要问“老师,王勃为啥要写这么长的文章”
“老师,‘落霞与孤鹜齐飞’是啥意思”
“老师,这文章背了有啥用”
……
想着想着,他就头大。
路过孔雀园时,他下意识地放慢了速度。
孔雀园是勐巴拉纳西的特色景点,其实就是在市中心划了一片地,用铁丝网围着,里面散养着几十只孔雀。
游客可以买饲料投喂,运气好能看到孔雀开屏。
门票不贵,十块钱,本地人免费。
章临渊不是来看孔雀的,他是要路过——去学校的近道就得从孔雀园旁边的小路穿过去。
早晨的孔雀园很安静,大部分孔雀还在笼舍里没放出来,只有几只早起的在空地上踱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