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星辰下的羁绊

深夜的别墅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陷入了沉沉的睡眠，白日的喧嚣、厨房的嬉闹与烟火气都已沉淀下来，化为一片万籁俱寂。

然而，别墅后院的灵植花园却并未随之沉睡，反而在夜的怀抱中焕发出别样的生机。

皎洁的月光不似阳光灼热，而是如同清冷的水银，温柔而慷慨地倾泻而下，漫过每一片形态各异、蕴含着灵气的叶片与花瓣，将它们映照得通透朦胧，仿佛自身也在散发着柔和的、不同色彩的微光——有莹白、淡紫、幽蓝、浅青……如同无数被小心翼翼收藏、又在此刻不慎散落一地的、闪烁着生命光泽的碎星，点缀在深绿色的绒毯之上。

空气里不再有尘世的浊气，弥漫着的是上百种灵植混合而成的、清冽而复杂的草木花香，沁人心脾，吸入肺中，仿佛能涤荡神魂。

而真正的天幕之上，没有了人间灯火的干扰，星河得以毫无保留地展现其浩瀚与壮美。

那是一条由无数璀璨星子汇聚而成的、横贯天际的钻石河流，光芒闪烁，明灭不定，深邃得仿佛能吞噬灵魂，又璀璨得令人心醉神迷。

在花园中央，一个由散发着清甜淡雅气息的月光花藤自然生长、巧妙编织而成的宽大秋千上，小白和小青正亲密无间地依偎在一起。

秋千足够宽敞，足以容纳她们二人。

小白端坐其中，姿态一如既往的优雅，如同月下静静绽放的雪莲。

她那头冰蓝色的长发失去了白日的束缚，如同月华凝成的溪流，柔顺地披散在肩头身后，几缕不听话的发丝被夜风轻轻拂起，掠过她白皙的脸颊。

小青则侧着身子，几乎将整个人的重量都交付给了姐姐，舒舒服服地窝在小白温暖（对她而言）的怀里，脑袋依赖地枕着小白纤细而可靠的肩颈处。

她那头纯黑如墨的长发，与小白冰蓝色的发丝不可避免地交织在一起，在清冷的月华下，黑白分明却又难分彼此，如同命运早已写好的纠缠。

小白的手自然地轻轻揽着小青不盈一握的腰肢，另一只手则有一下没一下地、极其缓慢地推动着秋千，让它带着两人如同漂浮在静谧星河里的小舟般，微微摇晃，发出几不可闻的、藤蔓摩擦的细微声响。

“姐姐，”

小青的声音在这样静谧的夜色中，褪去了平日的活泼跳脱，显得格外柔软，带着一丝陷入遥远回忆的悠远与恍惚，“你还记得吗？很久很久以前，久到……我们还没有遇到小玄那个傻小子的时候，有一次在北海之极，被仇家追杀，走投无路。

那天晚上，也是这样的星空，璀璨得近乎残忍。”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仿佛穿越了时光，“那时我们为了躲避追杀，狼狈地藏在一个冰冷的、散发着寒气的地下冰窟里，四面都是刺骨的玄冰，又冷又饿，感觉血液都要冻僵了。

你就那样紧紧地抱着我，用自己微薄的体温暖着我，然后指着冰窟缝隙里能看到的那一小片星空，给我讲那些古老星官的故事……讲北斗指引方向，讲牛郎织女相隔星河……”

小白冰蓝色的眼眸静静地望着头顶那片无垠的星空，目光似乎也穿透了时空，回到了那个寒冷而绝望的夜晚。

她轻轻“嗯”

了一声，那清泠的嗓音在此刻也仿佛被回忆浸染，带上了一层不易察觉的暖意与疼惜：“记得。

你那时还很小，身体冻得发抖，听着故事，靠在我怀里，听着听着就睡着了，睡得很不安稳，口水都流到我那件唯一还算完好的法衣上了。”

她的语气里没有嫌弃，只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温柔。

“哎呀！

姐姐！”

小青立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羞赧地抬起头，赤瞳在月光下闪烁着赧然与娇嗔的光芒，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小白的肩膀，“那么久远、那么丢脸的事你还记得这么清楚！

不许说了！

再说我就……我就咬你！”

她故作凶狠地龇了龇牙，随即又把脸重新深深埋进小白微凉却让她无比安心的颈窝里，用力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时隔多年依旧未曾完全散去的哽咽与依赖，“那时候……天地那么大，却只有姐姐陪着我。

开心也是姐姐，难过也是姐姐，受伤了……流了好多血，也是姐姐你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帮我舔舐伤口，把那些带着阴寒之气的毒血吸出来……”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几乎微不可闻，“如果没有姐姐……我可能早就……早就化作北海的一抔尘土，或者被哪只大妖吞得骨头都不剩了……”

小白揽着她的手臂瞬间收紧了些，那力道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守护。

她低下头，冰凉的、带着独特冷香的唇瓣，无比珍重地吻了吻小青柔软的发顶，打断了她那些不吉利的、带着后怕的假设，声音温柔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仿佛能对抗整个世界的坚定：“没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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