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火树银花不夜天 下
翌日,日上三竿,柔和的光线透过薄薄的云窗纱幔,在室内投下斑驳温暖的光晕。
小白才从一场纷乱而疲惫的浅眠中缓缓苏醒。
昨夜心绪起伏如潮,凡间那过于浓烈的烟火气与喧嚣声似乎还萦绕在耳畔,更兼那猝不及防触及心事的悸动,让她睡得极不安稳。
梦境光怪陆离,破碎的灯影与模糊不清的容颜交织旋转,最终都化为一盏摇曳昏黄、渐行渐远的孤灯,留下满心空茫与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
她拥被坐起,如瀑的青丝披散肩头,带着睡后的慵懒与微倦。
静静坐了片刻,待脑中那些残存的梦影稍稍消散,才起身走到窗边的白玉盆架前,用浸着晨露的清凉泉水净面。
冰冷的水珠触及皮肤,带来一丝清醒。
她推开雕花木窗,让清晨山间特有的、带着灵植清甜与微寒气息的空气涌入房间,试图驱散最后一点昏沉与心底那残余的郁结。
目光习惯性地、带着晨起后的些许茫然扫过整洁雅致的房间——流云纹的帐幔、摆放着简单首饰的梳妆台、插着几枝新折素心梅的青玉瓶……随即,她的目光猛地定格,呼吸也在那一刹那几近停止。
梳妆台上,那面光滑如镜的明月石旁,安静地放置着一盏灯。
一盏兔子灯。
不是凡间买回的那些华丽精巧的宫灯、走马灯,而是最简单、最拙朴的那一种。
用细竹篾扎成骨架,蒙着洁白的棉纸,形态甚至有些笨拙,两只耳朵一只微微耷拉着,显出几分憨态。
眼睛是用两颗圆溜溜、黑得发亮的黑豆精心贴上去的,透着一股子稚气的认真。
通体洁白崭新,甚至隐隐散发着淡淡的、新纸和新鲜竹篾特有的天然清香,在透过窗棂的晨光下,仿佛自身在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小白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随即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紧,加速跳动起来,撞击着胸腔,发出擂鼓般的鸣响。
她几乎是屏着呼吸,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缓步走过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指尖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微不可察的颤抖,轻轻地、极小心地触碰了一下那灯身。
触手光滑微凉,纸张的纹理细腻均匀,竹骨打磨得圆润,没有任何毛刺。
上面……没有任何法力残留的痕迹,完美得仿佛它天生就是这般崭新模样,刚刚从某个心灵手巧的匠人手中诞生。
她认得这形态。
绝不会错。
那略显笨拙的体态,那微微耷拉的一只耳朵,那黑豆眼睛的位置……与昨日在河边那个冷清摊位上,看到的那个破旧不堪、几乎要散架、却瞬间击中她心扉的兔子灯,一模一样!
是谁……是谁将它放在这里?
答案如同窗外投入的阳光,清晰无比,带着灼人的温度,瞬间照亮了她心中每一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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