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陆成才唾沫说干,丑态毕露,在地上跪了一夜,膝盖跪出两团青紫。
恳求陆诗云别离婚,求她别说出去。
陆诗云一个劲骂他恶心,用尽天下肮脏的字眼。
然而,等天一亮,陆诗云也没有如所说得一般死也要拉着陆成才去民政局把离婚手续办了。
薄悬旁观完一整场闹剧,对这个结果竟然并没感到十分意外。
他只是在想,基因真神奇,生物遗传真神奇。
他跟陆诗云一样有疯病,原来到头来也和人渣陆成才一样恶心。
家里出了事,薄悬就没有再去过七栋了。
那个周末,他没有按约去七栋拿月饼——陆成才这几天从早到晚给陆诗云赔礼道歉,被逼得心理崩溃,转头对儿子动起手,那模样像个疯子,薄悬额头磕在柜子上蹭破了皮,没法出门见人。
他已经不那么想见到蒋寄野了,也害怕蒋寄野找上门会看见他头上伤口,进而发现他们家里没一个正常人。
幸好,蒋寄野也没有带着月饼来找他。
蒋寄野可能已经忘记了。
这样很好,对大家都好。
薄悬在学校日益沉默,每天回到家就把自己关在衣帽间,脑袋埋进作业堆里,除了学习他不知道能干什么。
楼下很久没有人和狗散步经过,那本观测手册也被他锁进了最下层的抽屉里。
麻木之下,时间变得很模糊,中秋和月饼都像成了上辈子的事。
直到岑丹青带着两提月饼盒敲开二十一栋大门的时候,薄悬猛然瞧见她的脸,以及院内树梢叶子刚刚变黄,恍然惊觉距离中秋也才过去十多天。
岑丹青在微笑,脸色却罕见地憔悴,像遭受过重大打击,开口第一句话就让薄悬呆住了。
“蒋寄野的外公,上周在院子里摔了一跤,保姆发现后就立刻叫人送进了医院,但是我父亲的身体一直……”
岑丹青和他站在院子里,停顿好几次才勉强顺利说下去,“住了一周的院,人已经走了……我听说你之前常常来家里和他聊天散步,谢谢你,小同学,我代我们家所有人来说声感谢,也很抱歉,这段时日家里太乱,没能顾得上通知到你,我儿子受打击很大,他还没经历过……”
父亲离世,她当女儿的,从老人闭眼那一刻起天就塌了,这一年中秋的雨不会再停了,她心里住进一个余生都在下雨的潮湿角落。
岑丹青眼泪流了满脸,说不出话。
递过手中的盒子:“这是他答应带给你的月饼。”
薄悬像接过一团千钧重的石头,人生第一次直面亲情的力量,几乎也要落下泪。
但是他连哭都不敢——他愧对岑丹青的感谢,他接近老人另有目的,是为了去看蒋寄野。
他如果上上周末按时去七栋,说不定老人就不会摔倒,不会住院出事。
他果然像陆诗云说的是个天生的丧门星,他跟谁亲近,就会把霉运传递给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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