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第3页)
绿直,为阁老看座。”
不远处有早已经侍立很久的绿直,他听见文湛的吩咐,连忙从那边拿过一张木椅,搬了过来,我拦住他,自己把木椅放在文湛身边。
杜皬的眉毛胡子全白了,他颤巍巍被人扶着,挪到木椅边上,却不坐下。
杜皬是江南昆山人,可是他却有着南方人少见的高身量,宽大魁梧,却瘦骨支离。
我知道,杜皬在文湛面前是不会坐下的。
因为坐下他就矮了,他就要仰着脖子对文湛说话,那种感觉就像他面对我爹,面对先帝,面对先代首辅裴东岳,面对所有曾经压着他的人们。
这些人让他不能触摸到天下最神秘最危险最诱人,最至高无上的权力,也许,他恨他们。
第164章
杜皬并没有说话,可是一直搀扶着他的杜元泽却忽然雄赳赳的质问太子,“敢问殿下,各部官员依照常理递折子,等候君前奏对,可是太子却挟天子,紧闭宫门,密而不见,莫非我大郑宫廷之上,萧墙之内,可有不可告人之变故?”
杜小阁老的话心怀叵测,这样大逆不道的话等同犯上作乱。
依照大郑律法,太子完全可以诏御林军将他撤职关押。
只是我爹重病,杜元泽手握京畿兵马,杜贵妃皇三子被拘押的后宫,太子大位不稳的非常之时,文湛依照律法办事也会落人口实,他无私心也变得有私心,如果再传出一些诸如弑父屠弟,谋朝篡位的流言蜚语,杜家就能打出‘清君侧’的铁杆大旗,到时候举兵夺权,立马就能天下大乱。
文湛肃然说,“杜侍郎,我大郑上有皇天后土,中有千年社稷,国法昭昭,下有万兆黎庶,没有不可告人之事。
父皇在紫檀经舍闭关修行,他焚香祷告,为天下祈福,所以……”
文湛看着杜文泽,就像看着一只卑劣凶残的狗。
他的声音轻薄的像一层最细的纱,“所以,还请杜侍郎不要杯弓蛇影。
请你念在自己父母妻儿尚在人间的情分上,慎言。”
杜文泽模糊的脸上却有一双异常清晰的三角眼,就像躲在暗处的毒蛇,他说,“元泽福薄,糟糠之妻早已故去,膝下唯有一儿一女,或是幽锁深宫,或飘零天涯。
元泽不知何为慎言,何时慎言,元泽唯知自己十年萤雪,暮夜苞苴,为的却绝不是自己一身紫蟒,顶上乌纱!
主忧臣辱,主辱臣死,元泽既做的是大郑的官,是皇上的官,就唯知无私为国分忧。
如若有人狼子野心,挟天子以令天下,那满朝数百官员,大郑数十万大军,绝不会坐视不管!”
文湛冷笑答道,“杜侍郎科甲正途出身,堂堂两榜进士,自然是熟读史书。
你怎么会不知道自古天子以令天下的人,不是骄兵悍将,就是内廷宰辅,至于其他人,只不过是痴人说梦而已。”
杜元泽更要发作,杜皬忽然抬手狠狠打了他一个耳光。
杜皬沙哑的声音像一口年代久远的铜钟,“杜元泽,你再多说一句,你就用刀杀了我!”
杜元泽一愣,“爹?”
杜皬,“这里没有你爹!”
杜家这爷俩儿,真是演了一台好戏!
杜小阁老当急先锋,打头阵,杜大闸蟹断后。
他们一看在文湛面前占不到一星半点便宜,反而被文湛推到谋逆的深渊,杜皬只能丢车保帅,他痛叱杜元泽,其实只不过在演一场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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