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墨痕
龙风一战定江山
天光乍破的那一刻,龙帝的逆鳞终于破碎,而凤主的焚天之焰也黯然熄灭。
千年来最惨烈的一战,竟是源于一场无人记得的误会。
当硝烟散尽,他们才发现,彼此的宿命早被一只无形的手悄然改写。
而真正的执棋人,正微笑着,在史书空白处,落下了最后一笔。
天光,终于还是刺破了沉沉黑暗。
那光并非朝阳温存的金红,倒更像是某种巨大创口崩裂时,迸溅出的第一缕惨白。
光落在不周山倾颓的脊骨上,落在凝固的、琉璃化的千里赤地上,最后,落在那彼此纠缠、已几乎辨不出原形的两具残躯上。
龙,已不复盘踞苍穹的威严。
山峦般的躯干处处是焦黑与贯穿的孔洞,最致命的一处在逆鳞之位——那里曾是光华最盛、鳞甲最坚之处,此刻却只剩一个边缘仍在嗞嗞蒸发着猩红血雾的可怖空洞,露出底下黯淡、布满裂纹的骨骼。
金色的竖瞳涣散着,每一次艰难开合,都带出混着内脏碎沫的灼热吐息,在冰寒的空气中凝成短暂的血雾。
凤,亦失了焚天耀世的华彩。
绵延的火焰长羽零落殆尽,露出被狂暴力量反复撕裂、又被自身真火勉强烧灼黏连的皮肉。
一只翅膀以不可能的角度反向折断,骨茬刺出。
另一只尚算完好的翼,也无力地垂落在琉璃化的焦土上,每一下微弱的颤动,都簌簌落下灰烬与残存的火星。
那曾经清越的鸣啸,如今只剩下喉间破碎的气音。
他们相距不过百丈,对凡人而言仍是遥不可及的天堑,对他们,却已是能清晰嗅到彼此血肉焦糊与生命飞速流逝的距离。
千年积攒的恨意,万年难逢的力量,都在这场持续了七天七夜的搏杀中挥霍殆尽,只剩下骨髓深处渗出的、无穷无尽的疲惫,与一丝……连他们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冰冷的茫然。
为何,会到这步田地?
记忆的碎片,在濒临溃散的灵识中浮沉。
并非具体的仇怨,更像是一种烙印在血脉深处的本能敌视,一种“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的决绝。
龙族掌控江海,行云布雨,泽被苍生;凤族栖居梧桐,掌天时明晦,司文明礼仪。
本该各行其道,甚至偶有往来。
是从何时起,猜忌如藤蔓滋生?是一次地脉灵泉的归属之争被刻意渲染?是一次边境摩擦被描述成蓄谋已久的入侵?是那些在双方领地内悄然流传、却永远查不到源头的诽谤诗谣与预言谶语?
无人记得了。
仇恨一旦种下,便自行汲取养分,疯狂生长。
龙帝记得的,是凤族傲慢,侵夺水府,觊觎他鳞甲守护的天下水元。
凤主记得的,是龙族暴戾,屡犯天南,焚烧她羽翼庇佑的沃野桑田。
积怨如山,终至不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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